沉默了兩秒。
"念晴，你是不是在和阿姨開玩笑？"
"沒有。"
"那怎么行！"沈母的語氣一下子變了，"念晴，你想想，你這次住院，是誰前前后后張羅的？彥舟請了多少天假守在醫院？就連你的手術費，都是我們家墊的。你現在說不復婚就不復婚，是不是太**道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上一世，正是這番話讓我心生愧疚，覺得欠了沈家一輩子的人情。
"手術費我會還。"我說，"一分不少。"
"這不是錢的問題！"沈母急了，"你們兩個從大學就在一起，十年的感情，說斷就斷？"
"沈姨，是彥舟先斷的。"
"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不想多解釋，"總之，復婚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掛斷電話，把沈母的號碼備注改成了"勿接"。
繼續收拾東西。
打開衣柜最里層的抽屜時，我的手頓住了。
一疊設計手稿，是我大三到大四期間畫的，加起來有三十多張。
我以為這些早就丟了。
翻了幾張，都是當初參加畢業設計展的草圖，上面還有程老師用紅筆寫的批注。
最底下壓著一張，是我最滿意的一件作品，一套融合了敦煌飛天元素的晚禮服。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久。
上一世，這些手稿一直鎖在柜子里，再也沒被打開過。
我把它們全部裝進包里。
正準備拉上行李箱拉鏈，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彥舟回來了。
他手里提著一個紙袋，一進門就四處找我。
"念晴，你在收拾什么？"
"我的東西。"
他走過來，把紙袋放在桌上。
"給你買的桂花糕，你不是最愛吃嗎？今天特意繞了好遠去那家老店買的。"
我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熱氣還在往外冒。
可他下班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桂花糕怎么還是熱的？
除非他根本沒繞遠路，而是剛從很近的地方買的。
而那家老店，就在學校旁邊。
就在我剛才看到他和蘇婉寧一起的那條街上。
"不吃了，"我沒看他，"我已經吃過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走近一步，"從出院到現在，你一直躲著我。"
"沒躲你。"
"那為什么不肯和我說話？為什么不肯復婚？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么？"
他的語氣里開始帶上焦躁。
我抬頭，正要開口。
臥室門口突然探進來一顆腦袋。
蘇婉寧。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
"念晴，你在收拾東西呀？需不需要我幫忙？"
我愣了一秒。
上一世，蘇婉寧是在我住院期間以"實習護工"的身份出現的，她接近沈彥舟是在暗處。
這一世，她怎么直接就來了家里？
我看向沈彥舟。
他的表情很自然。
"婉寧說來看看你。"他隨口解釋了一句。
蘇婉寧從門后走進來，目光掃過我的行李箱，嘴角微微翹起。
"念晴，你不會是要搬走吧？彥舟天天念叨你，你可別傷了他的心。"
我盯著她。
上輩子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上來，那封遺書，那對婚戒，那句"他的妻子一直是我"。
我攥緊了手里的設計手稿。
"婉寧，"我問，"你什么時候來南城的？"
"上個月。"她歪了歪頭，"怎么了？"
"沒什么。"
上個月。
我住院的時候。
沈彥舟天天守在醫院，蘇婉寧上個月來了南城。
時間對上了。
**章
我在城東租了間小公寓，第二天就搬了過去。
沈彥舟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他在微信上發了長長一段話，大意是：你身體剛好，不應該一個人住，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談。
我回了兩個字：不必。
然后把他的消息設成了免打擾。
搬完東西，我把那疊設計手稿鋪在書桌上，一張一張地整理。
大三那年的速寫，大四的畢業設計草圖，還有幾張沒畫完的靈感碎片。
我拿起鉛筆，在一張空白紙上試著畫了幾筆。
手感生疏，但線條還在。
程老師說得對，我確實有天賦。
只不過上一世，我把天賦和十年光陰全搭在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這一世不會了。
我花了一整天時間重新整理作品集，挑出最能代表我水平的十二件設計稿，按風格分類歸檔。
晚上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