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陸先生。我是個有空間的人，你可殺不了我。”
她說“空間”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陸懷川皺了皺眉，沒聽懂這個詞的意思，但他讀懂了沈錦溪眼神里的篤定——那是掌控全局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慢慢松開了腰間的東西。
“你能搞到多少盤尼西林？”他問。
“第一批，五十箱，夠你用一陣子。”
五十箱盤尼西林。
陸懷川差點被茶水嗆到。
現在整個華北的地下**力量，手里的盤尼西林加起來，恐怕都湊不出五箱。五十箱，那是一個根本不敢想的數字。
“價格呢？”陸懷川穩住心神。
“市價的三成。”沈錦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搞藥不要成本，所以賺多賺少無所謂。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的身份必須保密。這批藥不是你從我這兒買的，是你自己通過特殊渠道搞到的。跟任何人，包括你的上級，都不能提‘沈錦溪’三個字。”
陸懷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空口無憑，”沈錦溪從藤箱里拿出紙筆，推到陸懷川面前，“立個字據。”
陸懷川看了她一眼，拿起筆，刷刷寫了一行字：
“今收到盤尼西林五十箱，貨款以黃金結算，不日付清。立據人：陸懷川。”
沈錦溪拿起字據看了看，折好收進藤箱，站起來：“三天后，老地方交貨。不見不散。”
她拎著藤箱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沖陸懷川眨了眨眼：“對了，陸先生，你腰間那把勃朗寧，保險沒關。”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懷川低頭看了看腰間，臉色微變。
他摸向槍套時，才發現——
保險確實是開著的。
而那把槍，藏在外衣下面，除非眼力極好、離得極近，否則根本不可能看到。
沈錦溪看到了。
她不僅看到了，還認出了型號。
一個漢奸家的千金小姐，怎么能隔著衣服認出勃朗寧**的型號？
陸懷川捏著茶杯，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個沈家大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章 第一筆生意，殺機四伏
三天后，約定的時間。
沈錦溪準時出現在巷口，今天換了身打扮，墨綠色呢子大衣，黑色小羊皮靴，頭發燙成時髦的手推波浪卷，戴著一頂小巧的貝雷帽，活脫脫一個摩登**。
要不是她手里那個藤箱實在樸素得掉價，說是哪家豪門的千金小姐都有人信。
趙鐵蛋早就抱著弟弟在藥鋪門口等著了，一看到沈錦溪，眼睛亮得像燈泡：“姐姐！您來了！”
沈錦溪蹲下來給弟弟打了第二針盤尼西林，摸了摸額頭，燒已經完全退了，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好了，回去好好養著，多喝熱水，過兩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趙鐵蛋又要磕頭，被沈錦溪一把拉住。
“別磕了，男兒膝下有黃金。”她從藤箱里摸出兩塊壓縮餅干塞進趙鐵蛋手里，“拿去吃，別讓人看見。”
趙鐵蛋哽咽著走了。
沈錦溪站起來，目光掃過巷子，忽然皺了皺眉。
巷子口多了一輛黑色轎車。
***的車，車頭插著***。
陸懷川還沒出現。
沈錦溪心中一凜，正要轉身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小姐。”
陸懷川從藥鋪隔壁的雜貨鋪里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棉袍，頭上扣著一頂破氈帽，滿臉風霜，像個走街串巷的小販。
他一把攥住沈錦溪的手腕，將她拉進雜貨鋪，隨手關上了門。
鋪子里昏暗逼仄，堆滿了各種雜貨，空氣里彌漫著陳舊的霉味。沈錦溪背靠著一摞麻袋，陸懷川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
“***在查你。”他壓低聲音，“你爹昨天去山本大佐府上，說你忤逆不孝、拒不賠罪，要求***‘代為管教’。”
沈錦溪挑了挑眉。
好一個沈萬金。
果然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連親女兒都能往外賣。
“所以我今天不該來的。”沈錦溪說。
“你確實不該來，但你來了，說明你膽子夠大。”陸懷川松開她的手腕，退后一步，將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遞給她，“這是第一批貨的定金，十根大黃魚。”
大黃魚，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