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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皺眉問："這是？"
"生財之道。"沈知意將紙推到他面前，"少爺做布匹生意，應該知道南陽城的布價，旺季和淡季相差多大？"
裴玄想了想說："冬衣上市時，一匹細棉布能賣到八百文；到了夏天，跌到五百文都無人問津。"
"差價三百文。"沈知意點頭，"如果我們在夏天低價囤布，冬衣上市時再賣出去，一匹布就能賺三百文。一百匹，就是三十兩。一千匹，就是三百兩。"
"道理誰都懂。"裴玄搖頭，"可問題是夏天時，誰有閑錢囤布？莊戶人家賣糧都來不及，哪來的現銀？"
"所以要換思路。不是買布，是預售。"沈知意指著她寫的字，"夏天布價低的時候，讓顧客提前付定金，鎖定布料。到冬天取貨時，按照當時的市價結算，但給顧客一個早定優惠，比如市價八百文，定金客戶只需付六百文。"
沈知意快速在腦中計算："表面上我們讓利了二百文，實際上我們用顧客的定金，在夏天低價買入。夏天布價五百文，定金客戶付六百文，我們凈賺一百文。而到了冬天，布價漲到八百文，那批布我們已經脫手了，買家按市價補差價，或者不要布了，我們就白賺那一百文定金。"
裴玄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是說，用別人的錢，做自己的生意？"
"對。這叫空手套白狼。當然，更準確的說法是資金杠桿。"
裴玄沉默了。他做布匹生意多年，從未想過還有這種玩法。用顧客的定金來周轉，既解決了本錢不足的問題，又鎖定了客戶。如果預售的布料足夠多，他在冬天就能形成局部的市場壟斷。到那時，別說三百文的差價，就是漲到一兩銀子，那些提前付了定金的顧客也只能認栽。
"但這有一個前提。"沈知意忽然話鋒一轉。
"什么前提？"
"你得活著。"沈知意看著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死人沒法做生意。少爺要是明天就蹬腿了，這計劃再好也是白搭。"
裴玄怔了一下，隨即失笑說："沈姑娘說話倒是不留情面。"
"商場如戰場，留情面的人死得快。"沈知意轉身，"所以從明天開始，少爺要開始好起來了。"
"怎么好起來？"
"少爺可有什么信得過的大夫？"
"有，南陽濟世堂的趙郎中，是我母親生前的故交。只是這些年……"
"這些年你一直在裝病？"沈知意一語道破。
裴玄的笑意凝在臉上。
"裝病，是為了活命。"他淡淡道，"三房孤兒寡母，若我年少時就鋒芒畢露，只怕早就被大房二房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沈知意點頭，表示理解。
"那就換個策略。從明天起，少爺的病開始慢慢好轉。找趙郎中開個溫和的方子，一步一步來，讓外人看到少爺的身體在變好。這樣既不惹眼，又能爭取時間。"
她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一枚玉佩，據說是沈家祖傳之物，值個二三十兩銀子。
"這是定金。"沈知意道，"明日我回門省親，會想辦法從沈家弄一筆錢出來。少爺這邊，聯系趙郎中，準備預售的布匹。"
裴玄看著那枚玉佩，又看向沈知意。
"沈姑娘，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萬一我拿了你的玉佩不認賬……"
"你不會。"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因為你沒有本錢騙我。"
她推開門，夜風灌入，吹得燭火搖曳。
"明日午后，我會再來。"
"等等。"裴玄叫住她，"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沈知意側身。
"錢家少爺錢文遠，是個色中惡鬼。"裴玄的聲音很輕，"他打你嫁妝鋪面的主意，不是第一天了。這次他來裴家，只怕來者不善。"
沈知意唇角微勾。
"來就來吧。我倒想看看，是他的手段硬，還是我的手段狠。"
第三章 回門陷阱
次日清晨，沈知意早早起身。
碧桃伺候她梳洗，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回門的規矩。沈家雖不是高門大戶，但二房獨女出嫁，回門禮不可廢。
"姑**東西，大多是夫人……劉氏準備的。"碧桃壓低聲音，"可那些東西里頭，有幾樣怕是不好帶。"
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