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敢黃袍加身？------------------------------------------。……怎么說呢，喜憂參半。喜的是他已經學會了使用抽水馬桶、電燈開關和自來水龍頭，甚至還無師自通地搞明白了怎么調電視音量——雖然他還是分不清電視劇和歷史紀錄片的區別，看《貞觀之治》時氣得差點把遙控器砸了。“此乃仙術”階段。昨天我試圖給他解釋電的原理，從摩擦起電講到發電廠，他聽完后認真地問：“所以此世人人皆可掌心御雷？”。，我和王婷都懶得做飯。上了一天班，回家只想癱著。王婷躺在沙發上刷手機：“張偉，點外賣吧，不想動了。行啊，吃啥？烤魚吧，好久沒吃了。”，選了一家評分高的，點了份雙人烤魚套餐，加了兩份米飯和飲料。提交訂單時，我特意看了眼下單時間：晚上7點03分。預計送達時間7點40分。“點好了。”我把手機一扔，“40分鐘左右到。”。這玩意兒他昨天就發現了，但一直沒搞明白用途。我教過他一次，說可以通過這個小孔看門外是誰，他當時很驚訝：“此乃窺視之器？非君子所為。這叫安全措施。”我解釋，“萬一門外是壞人呢？”，左看右看，嘴里嘟囔著：“奇妙……門外景象竟能縮于小孔之中……殿下，那叫光學原理。”我癱在沙發上，“您要不過來坐會兒？外賣還得等半小時呢。”，坐在單人沙發上。他已經換上了王婷給他買的那套漢服改良裝——深藍色上衣，黑色褲子，看著確實比那件“我愛西安”順眼多了。頭發也重新打理過，王婷找了個發圈幫他扎了個低馬尾，居然還挺有藝術氣質。“外賣……”他重復這個詞，“便是昨日所言，店家烹制食物，專人送至家門？”
“對，付錢就行。”
“無需仆役？”
“外賣員不是仆役，是職業，他們送貨我們付錢，公平交易。”
李建成若有所思：“此世之人，謀生方式真是繁多。”
等待外賣的這段時間，我繼續給他“上課”。今天講的是貨幣——從支付寶微信支付講到紙幣硬幣，再講到古代的銅錢銀子。李建成對手機支付最感興趣，也對最不理解：“無需錢貨交接，只需此物一掃，”他指指我手機，“便完成交易？”
“差不多。”
“若對方不認賬？”
“有電子記錄。”
他搖頭：“虛無縹緲，心中不踏實。還是銀錢在手實在。”
得，白講了。
七點半左右，門鈴響了。
“外賣到了！”王婷從沙發上彈起來，“我去拿。”
“我去吧。”我起身，“殿下，您要不去陽臺回避下？外賣員看見您這打扮，怕是得多想。”
李建成點點頭，起身往陽臺走。但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轉身看向門口，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門鈴又響了一聲，這次更急促。
“來了來了！”我應著，走向門口。
經過貓眼時，我下意識彎腰看了一眼——門外站著個外賣員，戴著明**的頭盔，穿著明**的外賣服，手里提著個袋子。很正常的外賣小哥裝扮，我們小區這片好幾個外賣平臺都這顏色。
我剛要開門，李建成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且慢！”他壓低聲音，表情緊張。
“怎么了？”
他把眼睛湊到貓眼前，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僵住了。
“李二鳳……”他喃喃道。
“啥？”我沒聽清。
“李二鳳！”李建成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門外之人……穿著明黃衣服！戴明黃頭盔！此等裝扮……他怎敢！他怎敢！”
我愣住了。
明黃？在古代好像是皇家專用色？
門外外賣員又按了下門鈴，還喊了句：“**，美團外賣！”
李建成眼睛都紅了：“聽見沒？他說‘美團’！定是李二鳳那廝的‘美’字營！他找上門來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李建成把外賣員的明**工作服，當成皇家的明黃服飾了！還把“美團”聽成了“美字營”！
“殿下您冷靜！”我趕緊拉住他，“那是外賣工作服！不是龍袍！美團是公司名，不是軍營！”
“你休要騙我！”李建成甩開我的手，四下張望，目光落在鞋柜旁的雨傘上。他抄起那把長柄雨傘，像持劍一樣握在手中，“此等明黃，唯有天子可用！門外定是李二鳳！他連偽裝都如此敷衍，欺人太甚！”
門外的外賣小哥可能聽到了里面的動靜，又喊了句：“張先生是嗎？您的外賣到了！”
王婷也過來了：“怎么了？怎么不開門？”
“誤會！天大的誤會！”我急得冒汗，“殿下，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李建成已經進入戰斗狀態，“玄武門他伏擊我，如今竟追至此世！好！今日便在此做個了斷！”
說完，他做了個讓我目瞪口呆的動作——猛地擰開門鎖，拉開門，然后一傘刺出！
是真的“刺”！那把長柄雨傘像長槍一樣，直直朝門外外賣小哥的胸口捅去！
“受死吧李二鳳！”李建成怒吼。
門外那外賣小哥也是反應快，見門突然打開，還沒看清呢，就見一個黑影刺來。他下意識往后一跳，傘尖擦著他胸口過去，外賣袋子“啪”掉在地上。
“**！”小哥嚇了一大跳，“干啥呢這是！”
李建成這才看清門外的人——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皮膚黝黑，臉上還帶著青春痘，明**工作服上印著“美團外賣”四個大字，胸前還別著工牌。這怎么看，都跟威風凜凜的唐太宗李世民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他愣住了，舉著雨傘僵在原地。
外賣小哥驚魂未定，看看李建成，又看看地上的外賣袋，再看看李建成手里的雨傘，臉色變了：“大哥……您這是……不滿意配送？要投訴直接說，別動手啊！”
“我……我……”李建成的氣勢瞬間垮了，臉漲得通紅，“我認錯人了……”
我趕緊擠到門口：“對不起對不起！我表哥他……他腦子有點問題！剛出院！對不起啊！”
王婷也過來幫忙打圓場：“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多給您打賞！您沒事吧？”
外賣小哥揉揉胸口，撿起外賣袋檢查了一下：“餐沒事……就是嚇我一跳。您家這位……真有病？”
“真有病！”我斬釘截鐵，“間歇性的，見著**就激動。”
李建成在一旁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小哥看了看李建成身上的漢服改良裝，又看了看他那古風發型，似乎自己找到了解釋：“cosplay入戲太深？”
“對對對！入戲太深！”我順坡下驢，“他是演古裝劇的，有時候分不清戲里戲外。”
“那也得注意啊。”小哥把外賣遞給我，“這要真捅著了，我得進醫院，您也得進***。”
“是是是，我們一定注意。”
我接過外賣，王婷已經拿著手機在掃碼打賞了。小哥看到打賞金額，臉色緩和不少：“行吧，下次注意。祝您用餐愉快。”
關上門，屋里一片寂靜。
我提著外賣袋，王婷拿著手機，李建成還握著那把雨傘，三**眼瞪小眼。
“殿下，”我深吸一口氣，“您先放下武器。”
李建成默默把雨傘放回鞋柜旁。
“坐。”我指指沙發。
他乖乖坐下，頭垂得更低了。
我把外賣放在茶幾上，在王婷身邊坐下，三人形成三角對峙局面。
“首先，”我開口，“那不是李世民。”
“我已知曉……”李建成聲音小得像蚊子。
“其次，那明**是外賣公司的工作服，不是龍袍。”
“我……我看見了……”
“第三，‘美團’是外賣平臺的名字，不是李世民的‘美字營’。”
“我錯了。”李建成抬起頭，臉上滿是羞愧，“一時激動，未加分辨，險些釀成大禍。”
看他認錯態度誠懇，我火氣消了一半：“您這反應我能理解。被親弟弟殺了，有心理陰影很正常。但您得記住，這兒是21世紀，不是武德九年。街上穿黃衣服的人多了去了——外賣員、環衛工、**……總不能見一個打一個吧？”
王婷也勸道：“李先生，張偉說得對。您得學會分辨。現代社會的規則跟唐朝完全不同。”
李建成重重嘆了口氣：“我明白。只是方才那一瞬……看見明黃，聽見‘美’字，便以為……唉，讓二位見笑了。”
“算了，吃飯吧。”我打開外賣袋，“正好，借這個機會教您認識現代外賣。”
我把烤魚拿出來，打開包裝盒，香味立刻飄滿客廳。李建成鼻子動了動，眼睛亮了起來：“此魚香氣……甚是獨特。”
“這是烤魚，川菜做法。”我遞給他一次性筷子，“嘗嘗。”
李建成小心地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咀嚼了幾下，眼睛更亮了：“味美！辣而香，麻而鮮，比宮中御廚所做更勝一籌！”
“宮里可沒有辣椒。”我笑，“辣椒是明朝才傳入中國的，您那會兒還沒有。”
“此等美味，竟是無福享用。”他遺憾地說，又夾了一大塊。
吃飯時，我繼續給他普及常識：“剛才那位外賣小哥，就是普通勞動者。他每天跑幾十單，風里來雨里去，掙的都是辛苦錢。您那一傘要是真捅著了，他得進醫院，工作丟了不說，您也得進***——就是衙門。”
李建成停下筷子，表情嚴肅：“我當真不知……此世之人，雖無仆役，卻需如此辛勞謀生。”
“人人平等嘛。”王婷說，“不過您放心，您以后找工作，我們肯定幫您找合適的。”
說到工作，我想起了系統任務。李建成現在適應進度估計還不到10%，離20%的目標還有距離。而且最重要的是，第二位歷史人物后天就要刷新了。
得抓緊時間。
吃完飯，我決定給李建成來個“突擊培訓”。王婷收拾餐桌，我把李建成拉到電腦前。
“殿下，給您看樣東西。”我打開搜索引擎，輸入“李世民”三個字。
頁面上瞬間跳出無數結果：百科詞條、歷史論文、影視劇照、小說漫畫……
李建成盯著屏幕，表情復雜。
“您看，”我點開百科，“這是后世對李世民的評價。有說他是明君的，也有批評他玄武門之變的。但無論如何，他已經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
我滑動頁面，給他看李世民的畫像、塑像、影視形象。
“這些都不是真人。”我強調，“是后人根據想象畫的、雕的、演的。真正的李世民，早就作古了。”
李建成沉默地看著，良久，輕聲說：“我知曉。只是……心中那口氣，難平。”
“理解。”我說，“但您得向前看。您現在是李建成，一個剛來城市的‘陜北表哥’，要學本事，找工作，過日子。老是惦記著前世恩怨，對您沒好處。”
他點點頭，忽然問：“那若是……李二鳳真也來到此世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
系統說第二位歷史人物“黃袍加身”，大概率是趙匡胤。但萬一呢？萬一系統玩梗，來個“李世民黃袍加身”的戲碼呢？
“那也得面對。”我硬著頭皮說，“不過我覺得概率不大。中國幾千年歷史，黃袍加身的又不止他一個。”
“還有誰？”
“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陳橋兵變，黃袍加身。”我搜出趙匡胤的資料給他看，“這位比李世民晚三百多年。”
李建成仔細看了看，眉頭稍展：“若來的是此人，倒還好說。”
我心想：您可別立flag。
培訓進行到晚上九點多，李建成已經學會了用電腦看新聞——雖然很多字不認識，很多概念不懂，但至少知道怎么操作了。
李建成現代化改造進度：12%
獎勵發放：***2，000元
腦子里系統提示響起。進度漲了，但離20%還差8%。
“今天就到這吧。”我揉揉太陽穴，“您早點休息。”
李建成卻沒動，他看著電腦屏幕上李世民的畫像，忽然說：“張偉，可否教我使用那個……外賣之技？”
“外賣？”
“便是今日那送餐之業。”他說，“我看那位小哥，雖辛苦，卻自在。無需看人臉色，憑勞力吃飯。此等活計，適合我。”
我愣住了。
外賣員？大唐太子送外賣？
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這個……從長計議。”我說，“您先把基礎學會了。識字、認路、用手機導航……這些都不會，送不了外賣。”
“那我學。”李建成眼神堅定，“我既來此世，便要做個有用之人，不能總靠你們接濟。”
這話說得我有點感動。
“行，明天開始教您認字——簡體字。還有用手機地圖。”
那晚臨睡前，王婷悄悄問我：“你覺得李先生真能送外賣？”
“難。”我實話實說，“但他有這心是好的。至少說明他在努力適應。”
“也是。”王婷躺下，“對了，你說明天來的第二位……會不會真是趙匡胤？”
“系統說是黃袍加身，應該是他。”
“萬一不是呢？”
我沒說話。
萬一不是呢？
萬一真是李世民呢？
李建成今天對著外賣小哥都能拔“傘”相向，要是真見著李世民本人……
我家客廳怕是要變成第二戰場。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系統倒計時顯示，還有8小時。
不，現在應該是7小時29分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位“黃袍加身”的主兒，正在來的路上。
而我家這位前大唐太子，還在學簡體字和手機導航。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雷聲，要下雨了。
李建成在客廳沙發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句夢話：“李二鳳……你休想……”
得，夢里還在打兄弟戰爭。
我閉上眼睛，心里祈禱：
來趙匡胤吧。
求求了。
千萬別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