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快，生在秦嶺深處的青羊鎮。
鎮子不大，就百十戶人家，依著一道叫老君練丹的山梁而建。
這地方邪性，山像一條臥著的龍，龍頭在云霧里，龍尾一直拖到嘉陵江邊。
老人們說，這山是活的，有脈搏，有呼吸。
我們這些住在山坳里的人，不過是龍身上的***。
我爺爺是這一帶最后一位“走腳先生”。
說得好聽是**先生，說得難聽就是個看陰宅，破煞氣的土道士。
爺爺常說：“天打雷劈，不是天罰，是地怒。雷聲里藏著山的秘密，聽懂了，就能知道這山底下埋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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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96年的夏天，雨水特別多，悶得像蒸籠。
一天夜里，一聲炸雷滾過，整座老君練丹山都在顫抖。
第二天一早，鎮東頭的王屠戶慌慌張張跑來，說他家屋后的老槐樹被雷劈開了一道大口子，從裂縫里，他瞅見了一口棺材。
一口懸在樹洞里的棺材。
這在**上叫“槐木懸棺”，是大兇之兆。
槐樹屬陰，聚鬼氣，雷劈不開，反而把棺材給震出來了，說明這棺材里裝的東西，連老天爺都容不下。
爺爺拄著那根用了六十年的棗木杖，瞇著眼看了半天，對我說：“快兒，備上家伙，跟我去看看。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銅錢銹的味道。”
我們到了王屠戶家。
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樹干被劈得焦黑，裂開的縫隙里，果然露出一角暗紅色的棺木。
那棺材不是松木，也不是柏木，是一種發黑的硬木，上面釘滿了圓形的銅釘，每個銅釘都有小孩拳頭大，綠銹斑駁，像死人長了銅瘡的眼睛。
爺爺圍著樹轉了三圈，突然停下，把耳朵貼在粗糙的樹皮上。
我也學他的樣子貼上去，只覺得一陣陣陰寒之氣順著耳廓往腦子里鉆，耳邊似乎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木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聽見了嗎？”爺爺低聲問。
“聽見了，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我哆嗦著回答。
“是鎖魂釘在響，這棺材里，鎖著一個‘不生不滅’的東西。”
爺爺的臉色變得鐵青。
圍著老槐樹轉了一圈，爺爺決定開棺。
不是為了發財，是為了鎮上的安危。
這種違背陰陽常理的葬法，時間久了，會形成一個陰眼，把周圍的活人氣運都吸干。
當天下午，
我們帶著鐵鍬和撬棍，在王屠戶一家驚恐的注視下，開始清理樹洞。
隨著腐土被挖開，那口完整的棺材露了出來。
棺蓋上沒有銘文，只有一道用朱砂畫的詭異符號。
一個圓圈，中間一個點，周圍繞著九條扭曲的線，像蛇，又像雷電。
“九曲鎖魂符。”
我驚呼出聲。
爺爺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動手吧。”
我和爺爺各持一根撬棍，**棺蓋縫隙。
剛用力，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就從縫隙里噴涌而出，像是陳年的尸水混著腐爛的花香。
王屠戶一家當場吐了一地。
“一，二，三！”
“嘎吱？”
棺蓋被掀開一條縫，并沒有預想中的尸臭沖天，反而是一股冰冷，帶著金屬腥味的霧氣彌漫開來。
爺爺示意我退后，他自己湊近了些，用火折子照進去。
只看了一眼，爺爺整個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火折子“啪”掉在地上，火星熄滅。
“爺，怎么了？”我壯著膽子湊過去。
棺材里沒有**，或者說沒有完整的**。
里面鋪著厚厚一層黑色的粉末，像是燒過的骨灰，在骨灰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輪廓不是肉身，而是由無數枚生銹的銅錢拼湊而成的。
銅錢不是普通的乾隆通寶或康熙通寶，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古幣，邊緣鋒利如刀，中間方孔大得離譜。
銅錢人形仰面躺著，雙手交疊在腹部，姿態安詳，卻讓人頭皮發麻。
最詭異的是，在銅錢人形的胸口位置，鑲嵌著一枚鮮紅如血的玉環，只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幽幽的光。
“這是…活人俑？”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知道這個詞，爺爺書里寫過，古代方士的一種邪術，用活人祭煉，使其肉身腐朽，魂魄被困在器物之中，成為守護靈。
“不是俑。”
爺爺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還是耐心給我解釋：“俑是無魂的，這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