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我坐在客廳看手機。
她洗完碗就回了次臥，關上門，不出來了。
安靜得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第二天也是一樣的流程。
早飯，上班，晚飯，各回各屋。
蘇婉從不進主臥，從不多問一句我和趙敏的事，也不在客廳久坐。
她用的洗手間是次臥外面那個小衛生間，馬桶蓋子有點松，坐上去會晃。
我之前一直懶得修，蘇婉也沒提。
唯一一次多說話，是第二天晚飯后，她站在陽臺上晾衣服。
陽臺窗戶關不嚴，冬天漏風，趙敏貼了一條密封條，18塊一卷，貼了一半不想貼了，剩下的半卷扔在陽臺角落里積灰。
蘇婉看了看那半卷密封條，又看了看窗戶漏風的縫隙。
“我幫你把這個貼上吧？”
“不用了，湊合著過唄。”
她沒再說什么，晾完衣服進了屋。
那兩天過得平淡無奇。
第三天，趙敏說培訓提前結束。
下午三點半給我發微信：我到家了。
我正在倉庫盤貨，沒來得及細想。
六點下班回家，走到家門口，樓道里傳來趙敏的聲音。
門半開著。
趙敏站在客廳中間，旁邊的茶幾上放著兩副碗筷。
蘇婉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騰著熱氣。
趙敏的行李箱歪倒在玄關。
“趙敏，你回來了。”
我還沒說完第二句，趙敏轉過頭，盯著我。
那種眼神。
像是從胃里翻上來的酸水，又燙又刺。
“我出去四天，你倒是過得挺舒坦。”

“你說什么？”
我把鑰匙放在鞋柜上，皺著眉走過去。
趙敏用下巴朝廚房方向一指：“兩副碗筷，一男一女，我不在家你們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蘇婉手里的盤子端在半空，整個人僵住。
我壓著火氣開口：“你自己答應讓她來住的，微信上我問過你，你親口說的嗯，我說過，要不要我把聊天記錄翻出來？”
趙敏冷笑一聲：“我讓她借住是一回事，你們在我不在家的時候搭伙過日子是另一回事。炒菜做飯洗碗，一個外人把我家當自個兒家了？”
蘇婉放下盤子，聲音很輕：“趙敏姐，是我自作主張買了菜做飯，想著不能白住不干活，添了麻煩是我的不對。”
趙敏轉頭看她，上下打量。
“你做飯、買菜、收拾家務，伺候得挺周到，你到底想干嘛？你是來借住的還是來當女主人的？”
這話太重了。
我聲音提高了一截：“趙敏，你夠了。人家是走投無路來借住兩天的，你自己邀請的人，現在反過來往人家身上潑臟水？”
趙敏沒理我，依然盯著蘇婉。
蘇婉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聊天記錄，遞到趙敏面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趙**動說的“實在沒地方住就來我家過渡幾天”，后面還跟了一個“別客氣”的表情包。
時間、日期、對話內容，一個字都沒改。
趙敏看了兩秒，把手機推回去，臉色依然沒有松動。
“記錄是記錄，你一個單身女人，明知道我不在家，我老公一個人在，你就該知道避嫌，找個酒店住兩天會死？”
蘇婉把手機收回口袋。
沒再辯解。
默默走回次臥，把旅行袋里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好，拉上那個壞了半邊拉鏈的袋子，出來時手里還多了個塑料袋，裝著她自己買的沒用完的雞蛋和半把蔥。
“趙敏姐，給你添麻煩了，我現在就走。”
我站起來攔了一下：“外面都黑了，你一個人去哪？”
蘇婉搖頭：“城中村那邊有個日租房，一天60，我先住著，明天再找長租的。”
趙敏站在原地沒動。
蘇婉換上鞋，拎著旅行袋走出去。
樓道里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越來越遠。
門還開著，六樓的穿堂風灌進來，客廳的燈晃了一下。
我回身把門關上。
趙敏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她走了你不高興？”
“你做的這叫什么事？”
趙敏調了一個臺，不看我：“我做的什么事？我保護自己的家有問題？”
廚房里那盤菜還冒著熱氣。
蘇婉炒的醋溜白菜，白菜是收攤價一塊二一斤買的。
那天晚上我們誰也沒吃那盤菜。
我倒進了垃圾桶。
躺在床上，趙敏忽然開口：“我不是不講道理，只是這種事傳出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