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地站在車廂后門，褲腿往下滴著水，身邊的人默默挪開了半步。
手機不停震動。
班級群里炸開了。
一條轉發，帶著一張截圖。
截圖是周若柔的朋友圈，配了一張哭過的**。
"又被姐姐罵了。她說我考得差丟了她的臉。我知道自己笨，但我真的很努力了。"
下面的評論齊刷刷倒向她。
"若柔別哭了，你姐姐太過分了。"
"有些人成績好就了不起了？考上華清就能踩人？"
"林知意就是仗著成績好欺負人，我早看她不順眼了。"
我往下翻。
我們高三的班主任孫老師，也轉了這條朋友圈。
他評論了三個字。
"很失望。"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孫老師是這三年里唯一一個沒放棄過我的人。
高二那年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在教室里刷題，是他給我買的退燒藥。
現在，他信了。
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來自一個我刪掉又重新加回來過好幾次的同學。
"知意，我本來還替你說話來著。但若柔把你之前說她的那些話截圖了，你真的說過那些？"
我沒說過。
我什么都沒說過。
但我沒有回這條消息。
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釋，截圖可以PS，語音可以掐頭去尾。
這一局，周若柔早就布好了。
"倒計時，十小時三十分。"
公交車到站了。
我跳下車，踩進一個水坑，鞋里灌滿了水。
鴻悅大酒店就在前面三百米。
燈火輝煌，像另一個世界。
鴻悅之辱眾目睽睽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秒，我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是笑。
不是善意的笑。
里面燈光亮得晃眼，到處都是衣著光鮮的人。
水晶燈把整個大廳映得金燦燦的。
周若柔站在正中間，穿著一條拖地的香檳色禮裙。
頭發盤起來，耳朵上掛著兩顆亮閃閃的墜子。
旁邊圍了一圈同齡的女孩，個個笑著跟她碰杯。
我推門進來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笑聲停了。
目光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這誰??？怎么跟個要飯的似的？"
"這不是林知意嗎？那個號稱要上華清的？"
"上華清有什么用，聽說自己放棄了，要去給若柔當伴讀。"
"真的假的？學霸給人當跟班，這也太掉價了。"
笑聲再次響起來。
我一動沒動地站在門口。
褲腿上的泥水順著腳踝流到大理石地面上，淌成小小的一灘。
傅臨淵從人群里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手里端著高腳杯。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來了。"
他把杯子遞給身后的人，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還算識相。"
他轉頭，沖著里面喊了一聲。
"若柔，你姐來了。"
周若柔提著裙子，踩著細高跟走過來。
"姐姐！你怎么淋成這樣？"
她捂住嘴，一臉心疼。
"傅哥哥不是讓司機去接你了嗎？你是不是又自己走過來了？"
她回頭看了一圈，沖周圍人解釋。
"我姐姐就是這樣，特別節儉。平時連公交卡都舍不得充值。"
全場又是一陣笑。
我站在那里，像一個被拎出來示眾的笑話。
"倒計時，十小時。"
當眾逼迫寧死不屈
傅臨淵走到音響旁邊，拿起一支麥克風。
他大步走回來，把麥克風塞進我手里。
"既然來了，就把話說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能聽見。
"當著今天在場所有人的面，說明白。"
他一字一頓。
"是你林知意自己貪慕虛榮，高攀不上華清。"
"自愿放棄志愿，去南嶺技校給若柔當伴讀。"
"是你心甘情愿的。"
麥克風在我手里，沉得像一塊鐵。
我抬頭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三年。
三年里，我每天給他煲湯，提前兩個小時起床熬好放到保溫杯里，趕早班公交送到他學校門口。
**媽看不起我，當面說我是"賠錢貨的女兒"，我笑著忍了。
他朋友拿我開玩笑，說"學霸有什么用，傅臨淵不還是瞧不上"，我低頭不吭聲。
系統每周給我一次休息時間，不用做任務、不用刷題。
我全用來陪他吃飯、幫他補功課。
到頭來。
他逼我在所有人面前，親口撕碎我最后一點尊嚴。
"我不說。"
我把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