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有嗎？"
"差不多。"
實際上我月薪一萬八，加上爸每個月打進卡里的零花錢，遠不止這個數。
但這些話不能說。
"七八千……在這座城市，也就夠租個房吃個飯。"
錢慧芬端著杯子，嘆了口氣。
"正陽現在年薪快五十萬了，以后還會往上走。你們收入差這么多，日子不好過啊。"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接。
賀正陽坐在旁邊，低頭剝橘子，一聲不吭。
"**是做什么的？"
"……賣茶葉的。"
"賣茶葉？現在生意不好做吧？一年能賺個十來萬不？"
我手指微微發抖。
腦子里閃過我爸公司去年的報表，后面那串零看得人頭暈。
"不太清楚。"
我低下頭。
"自己家什么情況都不清楚。"錢慧芬笑了一聲。"也是，小本買賣嘛，賺多賺少都那樣。不像我們正陽，以后是要干大事的。"
她放下杯子。
"小沈，阿姨這人說話直。正陽現在事業上升期，身邊需要能幫得上忙的人。要么家里有資源的，要么自己特別出色的。你呢……"
話沒說完，意思全到了。
我臉上燙得厲害。
我看向賀正陽。
他剝完了橘子，一瓣一瓣擺好，先遞給了**。
"媽，吃橘子。"
然后他才拿了一瓣給我。
"若晴，你也吃。"
表情平平的，好像剛才**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沒聽見。
我接過橘子，咽不下去。
第五章
那頓飯吃得我五味雜陳。
錢慧芬一直在說，誰家兒媳婦是銀行高管，誰家女婿是上市公司的。
每一句都對著我說。
臨走的時候，她把那條絲巾塞回我手里。
"這個你拿回去吧，阿姨用不上。年輕人，省著點花。"
我看著被退回來的禮物，鼻子一酸。
但我忍住了。
"謝謝阿姨。"
走出門，走廊里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撐不住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賀正陽……**是不是不想讓我進你家的門？"
賀正陽嘆了口氣，攬了一下我的肩。
"你別想多了。我媽就那個脾氣，嘴上不饒人，心不壞。"
他頓了頓。
"再說了，她講的也有道理。咱倆在這個城市扎根，光靠我一個人打拼，太吃力了。"
我從他肩膀下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他。
"你想說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家能搭把手。比如**認識一些做生意的朋友，能給我引薦引薦客戶，那咱們的壓力就小多了。"
他說得很溫柔，很誠懇。
可我聽著，渾身發冷。
我腦子里突然響起周立在宴會上說的話。
"孟思琪家資產至少四十個億打底。"
我全懂了。
賀正陽要的不是我。
他要的是一個家世能拉他一把的人。
而我，一個"賣茶葉"的女兒，拉不了他。
"我爸就是個普通的小生意人，不認識什么大人物。"
我推開他，擦干眼淚。
"你要是覺得我不夠格，我們分手。"
他一愣。
"若晴，你說什么呢？我怎么會嫌棄你？"
他趕緊拉住我的手。
"我就是希望以后日子輕松點，這有什么錯？"
我看著他急切的樣子，胸口堵得喘不上來。
"沒錯。你說的都對。"
我抽回手，走向電梯。
"我累了。"
門關上的時候，他還站在走廊里，一臉無辜。
第六章
那幾天我在家緩了緩，沒怎么聯系賀正陽。
周末，林薇拉我去了一個茶博會，說換換心情。
"正好在會展中心，免費的，去看看。"
我本來沒什么興趣。
但到了現場，看到滿場的茶商和展位，心里莫名踏實了一點。
從小跟著爸在茶葉堆里長大，聞到茶香，像回了家。
走到一個白茶展位前，我隨手拿起一餅茶，翻了翻包裝。
"這餅銀針壓得太緊了，破了芽頭，等級標高了。"
我說了一句，聲音不大。
旁邊有人"咦"了一聲。
"小姑娘，你懂茶？"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看著我，眼神亮了。
"略懂一點。家里做過這行。"
"做過這行？你姓什么？"
我心里一緊。
"免貴姓沈。"
老頭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沈……"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想什么。
"前幾年業內有個沈總，做高端原料茶的，后來不怎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