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忌日快到了。回來一趟?！?br>“……我考慮一下?！?br>“沈牧，你在外面受的委屈夠多了。北辰的位子給你留著，什么時候回來都行。”
“我說了，考慮一下。”
我掛了電話。
北辰冷鏈集團。
全國冷鏈物流排名前三。
年營收一百八十億。
我爸一手創建的企業。
也是我三年前摔門離開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的時候，江大海也在。
我岳父，**冷鮮的老板。說是老板，其實就是一個三十來人的小廠子，一年營收不到兩千萬，還欠著銀行三百多萬的貸款。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白粥。
看見我，他放下筷子。
“牧子，昨晚薇薇跟你說了吧？”
我拉開椅子坐下。
“說什么？”
江大?？攘艘宦暎戳粟w秀芝一眼。
趙秀芝放下手機，接過話頭。
“沈牧，我跟你直說吧。薇薇要跟你離婚。”
“錢浩宇的事，你也知道了。人家錢家是做房地產的，在杭城有十幾個樓盤，浩宇**錢德明身家少說五個億。你呢？你有什么？”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的意思是，她**有理？”
“什么**不**的，說得那么難聽?！壁w秀芝瞪了我一眼，“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住人家。你要是有錢浩宇一半的能耐，薇薇至于嗎？”
江大海在旁邊幫腔：“牧子，你也別怪我們。當初讓你入贅，是看你這小伙子老實。但三年了，廠里的業績也沒見你帶起來多少。你說你是孤兒，爹媽都不在了，我們也沒嫌棄你?？涩F在浩宇那邊……”
“他答應投資兩千萬，幫廠里擴產線?！?br>趙秀芝把話說得更直白。
“所以你們是讓我讓路?！?br>“這話我不愛聽?！壁w秀芝拍了下桌子，“什么叫讓路？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四千五！連薇薇一個包都買不起！”
“離婚協議我都擬好了?！?br>她從茶幾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念在親戚一場，給你十萬塊。房子、車子都不用想了，那本來就是我們**的。你凈身出戶?！?br>我看著那份協議。
十萬塊。
三年入贅，三年當牛做馬，最后標價十萬。
“行?！?br>我拿起筆。
趙秀芝和江大海對視一眼，都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br>“什么條件？”
“讓江薇親自來簽。她要當著我的面，親口告訴我，她不要這段婚姻了?！?br>趙秀芝皺了下眉，拿出手**了個電話。
“薇薇，你回來一趟。他答應了。”

四十分鐘后，江薇回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
昨晚在冷庫的狼狽已經全部消失，妝容精致，身上還有一股新噴的香水味。
錢浩宇的車停在樓下，沒熄火。
她進門的時候連拖鞋都沒換，站在玄關就看著我。
“簽了？”
“等你來?！?br>“我來了?！?br>她走到餐桌前，拿起筆，刷刷簽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筆遞給我。
“沈牧，我不虧欠你。這三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十萬塊夠意思了?！?br>我接過筆，看著她。
“你什么時候開始看不起我的？”
“你別搞得這么煽情。”江薇往后靠了一下，“我沒看不起你，我只是覺得，你配不上我現在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生活？”
“你給不了的那種?！?br>我點了下頭。
簽了字。
放下筆的那一刻，我說了一句話。
“半年之內，你會后悔?！?br>江薇笑了。
趙秀芝笑了。
連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江大海，都笑了。
“沈牧，你還是這么能吹?！苯蹦闷饏f議書，“算了，不跟你計較。你在杭城如果待不下去，回你老家吧。你不是說你是孤兒嗎？孤兒院應該還能收你?！?br>她轉身出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樓下傳來錢浩宇的車啟動聲。
趙秀芝朝我揚了揚下巴：“樓**的東西，半小時內收拾完搬走。鑰匙放桌上?！?br>我上樓。
一個行李箱，幾件衣服，一臺舊筆記本電腦。
三年的婚姻，打包只用了十分鐘。
我拎著箱子走到樓下。
江大海站在門口，遞過來一個信封。
“十萬塊，現金。你數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