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陸衍迅速把薄紗從我手中奪過去，重新蓋上。
他別過臉去，耳根發紅，結結巴巴地說："母后，兒臣方才那些話，不是逼您認下兒臣。"
"您別因為這事為難。"
"想認就認，不想認……也不要緊。"
皇上不知何時從內殿走了出來。
他看看陸衍，又看看我，嘆了口氣。
"皇后，朕早想跟你說了。安兒心里，一直只想認你做母親。"
"這一年他對你如何，你心里該有數。"
陸衍立刻跪了下去："母后，不管兒臣日后記在誰的名下，您都是兒臣唯一的母親。"
我盯著他。
好一番赤誠的表演。
若不是我活過兩世，我就真信了。
"你既然只認我，那當初為何還要把貴妃也扯進來？"
陸衍露出一絲憂色："韓貴妃性子霸道，娘家勢大。兒臣怕不提她，她日后會刁難母后。"
皇上走過來，拉起我的手，把我和陸衍的手疊在一起。
"淑雅，朕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撐不了多久。"
"陸衍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添了一句："朕有時候半夜醒來，總想著當年初見時，多想和你做一對尋常夫妻。"
初見？
我是十六歲那年被賜婚入宮的。
入宮那天，我第一次見到皇上。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哪來的"當年初見"？
他說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低頭看我們三個人交疊的手。
陸衍的腕上，系著一枚玉環。
玉環穿了紅繩，半掩在袖中。
皇上的左手腕上，也有一枚。
一模一樣。
我的腦子里忽然響了一聲悶雷。
我知道陸衍真正想認的娘是誰了。
第六章
我忍著翻涌的惡心抽回手，笑道："既然皇上要將大皇子記在臣妾名下，不如把立儲的事也一并定了。"
"兩件事一起辦，省了銀子，也算雙喜。"
皇上看著我，面上有一閃而過的驚訝。
隨即他笑了："朕就知道，還是皇后最懂事。"
當晚，圣旨傳遍六宮。
陸衍記在皇后名下，同日冊封為太子。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我正坐在長**里等韓貴妃。
她是跑進來的。
裙擺都絆在了門檻上。
"沈清月！你瘋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搖。
"你忘了你上上輩子是怎么死的了？陸衍沒有權勢的時候，你還能多活兩天。他現在是太子了，你活不過今晚！"
"我知道。"
我把她的手從我肩上拿下來。
"那你還認？"
"因為我在等死。"
我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不過，我的死只是個引子。"
韓貴妃愣住了。
"引子？你要引出誰？"
我沒回答。
韓貴妃自己開始猜。
"李貴人？趙答應？她們出身更低，陸衍怎么可能看得上？"
我搖頭。
"莫不是……太后？"
她倒吸一口涼氣："沈清月，你好大的膽子！讓陸衍跟皇上同輩，太后頭一個不答應！"
我還是搖頭。
韓貴妃的臉白了下去。
"難道是我？"
她退了一步："沈清月，你好狠的心。我跟你爭了十幾年，可從沒想過要你的命。你竟然要我替你**？"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湊到她耳邊，說了兩個字。
她聽完之后，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她跌坐在椅子里，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果然。"
她苦笑。
"你我爭了一輩子，不過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第七章
韓貴妃問我："你怎么猜到的？"
"三條線索。"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那幅畫。畫中女子用紗蒙面，但輪廓與我有七分像。"
"只是像你？"韓貴妃不解。
"不是像我。是我們兩個人都像她。"
韓貴妃呆了一瞬。
"第二，玉環。陸衍腕上系著一枚，皇上腕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成色，一模一樣的紅繩。"
"你什么時候看到的？"
"今日皇上拉著我們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的時候。"
韓貴妃抿緊了嘴。
"第三，皇上說了一句話。他說想回到當年初見時，和我做一對尋常夫妻。"
"那又怎么了？"
"我是十六歲賜婚入宮的。入宮那天才第一次見到皇上。他比我大十二歲，哪來的年少初見？"
韓貴妃的眉頭皺到了一起。
"他說的那個人，不是我。"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