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歡看了看顧清淮，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竟閃過一點羨慕。
她轉身對母親說：“媽，退了吧。”
許承宇撲過去：“清歡！你不能這樣！我們都見過家長了！”
阮清歡避開他的手。
“見家長，不等于賣自己。”
她把手鏈推到我面前。
“許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從你那里來的。”
我把盒子推回去。
“你留著，拿去退。退的錢，替你自己買個教訓。”
阮清歡眼圈紅了，點頭。
她和阮母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許承宇，你說你姐冷血，可我今晚才知道，她是你們家唯一一個還像人的。”
門關上。
許承宇像被抽走骨頭，癱坐回椅子上。
我媽沖上來就要打我。
“你毀了你弟！你滿意了？！”
顧清淮扣住她的手腕，沒用力，卻讓她動不了。
我看著我媽。
“不是我毀了他，是你養廢了他。”
我媽甩開顧清淮，沖我吼：“我養廢？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我有什么錯？我不就是想讓你弟過得好點？”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過得好不好？”
我問完，自己都笑了。
這個問題，答案太明顯。
我媽愣了一秒，隨即又紅著眼罵：“你是姐姐！你多擔待一點怎么了？”
我拿起包。
“擔待到今天為止。”
我走到門口，許承宇突然追上來。
他壓低聲音，眼里發狠：“許知南，你別逼我。你要是真把卡停了，我就去你店里鬧，砸了你招牌。”
我回頭看他。
“去。”
他愣住。
我說：“你敢砸一塊玻璃，我就把你偷刷卡、騙女方、欠債的證據貼滿你常去的每一個地方。”
許承宇咬牙：“你別忘了，你戶口還在家里。”
我笑了。
“謝謝提醒。我明天就遷。”
我媽臉一變：“你敢遷？你遷出去，這房子你一分都別想要！”
這句話，終于把我等的東西送到我手里。
我停下腳步。
“媽，你說的是哪套房子？”
她卡住。
我爸的酒杯也停在半空。
顧清淮眼神微動。
我慢慢轉身：“是現在你們住的那套，還是外婆留給我的那套？”
我媽臉上的血色退了。
許承宇皺眉：“什么外婆留給你的？”
我爸咳了一聲：“知南，大過年的，別提這些。”
我盯著他：“爸，你也知道？”
他不說話了。
我媽強撐著：“你外婆都走多少年了，哪有什么房子？你別聽人亂說。”
我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泛黃的遺囑復印件。
雖然老舊，但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
許知南。
我外婆的字，我認得。
她走前最疼我。
小時候，家里重男輕女，只有外婆會偷偷塞給我糖，會在我被罵賠錢貨時，把我護在身后。
她說：“南南，以后外婆給你留個窩，誰也趕不走你。”
后來外婆走了。
我媽哭得最厲害。
她說外婆什么都沒留下，只留下一堆舊衣服。
我那時候十七歲，信了。
直到上個月，我整理老家舊物，遇到外婆以前的鄰居。
老人家拉著我的手說：“你外婆那套小院，現在住得還好吧？她當年怕**偏心，特意寫給你了。”
我才知道，外婆不是沒留。
是有人藏了。
我媽盯著照片，突然撲上來搶。
顧清淮比她更快，直接把我護到身后。
我把照片收回包里。
“原件在安全柜，搶照片沒用。”
我媽胸口起伏：“那是你外婆留給我的！我是她女兒！”
“可名字是我。”
“你一個丫頭片子，要院子干什么？”她終于不裝了，尖聲喊，“那院子早說好了給你弟翻新當房！你現在又不肯出首付，又要搶房，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逼散？”
我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原來你們早就打算用我的房，給他當房。”
許承宇愣了幾秒，反應過來，眼睛一下亮了。
“姐，那院子在哪？面積多大？值多少錢？”
我看著他貪婪的臉，突然覺得很可悲。
他甚至不問一句，為什么我會不知道。
他只問值多少錢。
我媽還在哭鬧：“知南，媽也是沒辦法。你弟是男孩，他得有房才好成家。你一個女人，有錢租房也能過。外婆疼你，是因為你嘴甜，不能說明那房子真該給你。”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