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很吵。
像在酒店宴會廳外的走廊。
幾秒后，夏明章的聲音傳出來。
“陳姐，別過去刺激她。”
“她今晚本來就不能受刺激。”
我拍著窗框，指甲撞得生疼。
“別聽他的！”
“陳阿姨，報警！”
“是真的著火了！”
陳阿姨捂著話筒，臉色越來越白。
“夏先生，好像真的有煙……”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即，一個陌生的聲音模糊傳來：
“夏先生，馬上到您上臺了。”
夏明章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先別亂動。”
“等我這邊結束，我馬上回電話。”
電話掛斷了。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他不是聽不見。
他只是早就決定了，我說什么都不可信。
煙從我身后漫上來。
門縫底下，已經透出一點橘紅色的光。
紙箱、泡沫板、燈帶，還有那個沒人再管的插排，終于燒起來了。
它們堵在我門口，像一堵正在燃燒的墻。
陳阿姨終于察覺不對。
她開始拍夏家的大門。
“來人啊！”
“著火了！”
可已經晚了。
我把毛巾打濕，捂住口鼻，跪在地上往門邊爬。
手指碰到那張**禮流程單。
紙已經被煙熏黃。
最后一行字，模糊得像個笑話。
特別致謝：感謝夏明章先生這些年對兩個女兒的不離不棄。
火舌從門縫里舔進來。
濃煙堵住我的喉嚨。
我再也喊不出聲音。
最后一刻，我想到的，還是那枚珍珠胸針。
它別在夏予安心口。
她站在燈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我被鎖在二樓，被他們早就編好的“病”，堵住了所有求救的路。
我倒下去時，手指還死死抓著門縫。
指甲斷裂。
鮮血蹭在燒黑的木板上。
像一個永遠沒能簽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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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以為人死之后，會是一片安靜。
可我醒來的第一瞬間，聽見的是倪淑萍撕心裂肺的尖叫。
夏明章他們從酒店趕回來時，火已經被撲滅了。
二樓走廊黑得像被墨潑過。
紙箱、燈帶、充電寶和插排，全成了焦黑的碎片。
鐵柵門被消防撬開，鎖芯變形，歪在欄桿上。
我的房門只剩半邊。
窗戶上的限位器還釘在那里，孤零零地卡著那道打不開的縫。
我躺在擔架上。
臉上蓋著白布。
倪淑萍撲在擔架邊，哭得幾乎暈厥。
夏明章跪在燒黑的門口，雙手捂著臉，肩膀不停發抖。
夏予安站在樓梯口。
她還穿著**禮上的白裙。
那枚珍珠胸針依舊別在她心口。
昏暗燈光里，珍珠不再亮了。
像蒙了一層灰。
陳阿姨站在旁邊，眼睛紅腫，反復念叨：
“我真不知道……”
“夏先生說她會亂喊，說家里出事，我以為她又犯病了……”
沒人怪陳阿姨。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精神不穩定的孩子。
客廳里，倪淑萍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還亮著。
夏家親友群里，有人剛發來**禮現場的視頻。
畫面里，夏明章站在燈光下，眼眶微紅。
“這些年，這個家從來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孩子。”
屏幕外，我的房門只剩半邊。
地上還有我抓出來的血痕。
消防員問：
“二樓為什么裝鐵柵門？”
“窗戶為什么有限位器？”
“她房間門為什么從外面鎖？”
夏明章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醫生建議的。”
“她有逃離傾向，之前差點從樓上摔下去。”
消防員又問：
“門外那些充電設備和紙箱是誰堆的？”
倪淑萍的臉白了一下。
夏明章很快接過去：
“今天辦**禮，家里人多，工作人員臨時挪上來的。”
“我們走得急，沒想到會出事。”
他說得太快。
快得不像一個剛失去親人的人。
后來，**、消防和鄰居陸續離開。
客廳里只剩下夏家人。
**禮禮盒散了一地，紅色絲帶拖在地板上，像一灘干掉的血。
倪淑萍抱出一本厚賬本，手抖得厲害。
“明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