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我于危難，我許他此生相隨。
我們約定，等戰爭結束，就找一處江南小鎮，安穩度日。
可我等來的，卻是他戰死沙場的消息，以及他早已娶妻生子的事實。
他的“妻子”找上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廉恥，搶了她的男人。
我看著她，平靜地遞過一張紙：“看清楚，這是他的休書，寫的是你的名字。他告訴我，他欠你一條命，用一生償還，但他愛的人，是我。”
01
噩耗是隨著秋風一同送來的。
北境傳來戰報。
鎮北將軍沈淵，力竭戰死。
尸骨無存。
我捧著那封蓋著軍部大印的信，枯坐了一夜。
天亮時，窗外的梧桐葉落了滿地，像鋪開的血。
三年前，他從流寇刀下救我。
他說，等我。
等戰爭結束，我們就去江南，尋一處小鎮，安穩度日。
我點頭。
我為他斂起所有鋒芒，洗手作羹湯。
在這座小院里，等了他一千多個日夜。
可我等來的，是他戰死沙場的消息。
以及，他早已娶妻生子的事實。
這個事實，不是隨戰報來的。
是自己找上門的。
院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力道之大，門板都在**。
我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帶著一群氣勢洶洶的家丁，堵住了我門口所有的光。
她環顧著我這簡陋的小院，眼神里滿是鄙夷。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江凝？”
她的聲音尖利，劃破了院中的死寂。
我沒有說話。
一夜未眠，我的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她見我不答，冷笑一聲。
“一個見不得光的 ** ，也敢住這么大的院子。”
“你知不知道，這院子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沈家的！”
她身旁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被這陣仗嚇得有些怯懦，躲在她身后。
“娘，我怕。”
女人立刻換上一副慈母的面孔，柔聲安慰。
“策兒別怕，娘是來為你爹爹討回公道的。”
“就是這個壞女人，搶了你的爹爹。”
她的話，像一根根針，扎進我的耳朵。
搶了她的男人。
沈淵。
我的沈淵。
原來，他早就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
那我算什么？
這三年的等待，算什么？
那些在信中許下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開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我緩緩站起身。
身體因為一夜的僵坐而有些麻木。
女人見我起身，以為我要反抗，立刻豎起眉毛。
“怎么？還想動手不成？”
“我告訴你，我叫秦柔，是沈淵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當今沈國公府的少夫人！”
“你******？一個被他玩膩了丟在外面的玩意兒！”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我的鼻子罵。
“不知廉恥！”
“你搶了我的男人，害我夫君戰死沙場！”
“你這個狐貍精！掃把星！”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指指點點。
議論紛紛。
“原來她真是被人養在外面的啊。”
“看著挺**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可憐那沈將軍，聽說剛戰死……”
我聽著這一切，心中那點殘存的溫度，也漸漸冷了下去。
我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
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看著她身后，那個怯生生又帶著恨意看著我的孩子。
我沒有哭。
也沒有鬧。
竟沒有一點憤怒。
只是覺得，無比的平靜。
哀莫大于心死。
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轉身，走進屋里。
秦柔以為我要逃跑，尖叫起來。
“攔住她！別讓她跑了！”
家丁們立刻就要沖上來。
我沒有理會。
我只是走到書桌前，從一個上了鎖的木**里，取出了一張紙。
一張微微泛黃的信紙。
上面是沈淵的字。
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我拿著那張紙，緩緩走了出去。
重新站在秦柔面前。
陽光下，她的表情猙獰。
我的表情，平靜。
我看著她，平靜地遞過那張紙。
“看清楚。”
我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這是他的休書。”
“寫的是你的名字。”
“他告訴我，他欠你一條命，用一生償還。”
“但他愛的人，是我。”
02
我的話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