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手里拿著檢查單，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她不是離不開這個家。
她只是一直舍不得。
可舍不得的人，從來沒有舍不得她。
陸遠舟壓著怒意：“清辭，今天晚晴也在，你別鬧得大家難看。”
“難看？”
蘇清辭指了指桌上那份房產轉讓協議。
“你們逼我把婚前房給兒子時，不難看。”
她又看向宋晚晴。
“你帶著前女友回家，讓我給她添碗筷時，不難看。”
最后，她看向兒女。
“他們一個嫌我自私，一個嫌我丟人時，也不難看。”
宋晚晴眼眶微紅：“清辭姐，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我和遠舟只是老同學。如果我的出現讓你不高興，我可以走。”
她說著要起身，卻沒有真的邁步。
陸遠舟果然皺眉：“晚晴剛回國，你別把氣撒到她身上。”
蘇清辭連爭辯都懶得爭了。
她摘下圍裙，疊好，放在椅背上。
那條圍裙用了十幾年，洗得發白，邊角都起了毛。
周桂蘭見她真要走，氣得拍桌：“你敢出這個門，以后就別回來！”
陸念念嗤笑：“媽，你差不多行了。現在外面誰要你啊？你都多少年沒工作了，離開爸你怎么活？”
陸嘉佑冷聲說：“斷親可以，先把房子過給我。你是我媽，別想拿這個威脅我。”
蘇清辭回頭看他們。
這一眼，很平靜。
平靜得讓陸遠舟心里莫名一慌。
蘇清辭說：“我不是威脅。”
“我是通知。”
她拖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陸遠舟這才發現，她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衣服，幾本舊筆記，一只木盒。
她在這個家二十年，留下的東西竟然連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
陸念念看著那只舊行李箱，忽然有點煩躁。
那是蘇清辭很多年前用過的箱子，邊角磨得發白，拉桿也不太順。陸念念曾經嫌它丟人，讓蘇清辭別拿出去。
蘇清辭那時只是笑笑，說：“還能用。”
原來她不是舍不得換。
是這個家里，所有人的東西都排在她前面。
陸嘉佑看見她正往外走，臉色也有些變了。
“媽，你今晚走了，明天誰去和雨薇家談婚房？人家父母都等著答復。”
到這個時候，他關心的仍然是婚房。
蘇清辭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