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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點了一碗白粥后,老公悔瘋了
第二天,我拖著痛了一夜的胃去總店巡店。
剛到后廚,一股濃烈的花椒和紅油味迎面撲過來。
七年。
以前我每天都要親自試菜把關,一試就是幾十道。
川菜重油重辣,從麻辣鮮香到家常紅燒,我都得一道一道把關,硬生生把自己試成了重度胃潰瘍。
現在站在灶臺前,聞著那個味道,胃液直往上翻。
我扶著墻干嘔了兩下,大廚老張遞過來一杯溫水:"蘇總,你臉色不太好,要不今天別試了?"
我擺了擺手,還沒說話,vip廳里就傳出一陣哄笑聲。
趙明輝翹著腿坐在主位,對面坐著他女朋友和五六個狐朋狗友。
桌上三瓶茅臺已經開了兩瓶,菜品點滿了一桌,水煮魚、椒麻雞、毛血旺,最貴的幾道全上了。
大廳還有十幾桌客人在等位,他們霸著最大的包間喝酒打牌。
我走過去拿起簽單夾。
趙明輝的字,歪歪扭扭寫著"運營總監(jiān)招待,免單"。
后面標注了一個手畫的笑臉,像是簽慣了,簽出了花樣。
我翻了翻,這個月已經是**次了。
加起來兩萬三。
我把簽單夾拍在他面前。
"明輝,這個月你簽了四次免單,加起來兩萬三。你給我解釋一下。"
趙明輝連眼皮都沒抬,嘴里還嚼著牛肉粒:"嫂子,這些都是咱的加盟商,我在幫你談業(yè)務呢。"
他身邊那個染了黃毛的哥們兒"噗"地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加盟商?
這幫人里有一個我認識——是趙明輝高中時候的朋友,上個月還來店里蹭過兩次飯。
我正要發(fā)作,手機響了。
二店店長的消息。
"蘇總,王阿姨今天又帶著四個廣場舞姐妹來了,用那張卡打包了八份招牌菜、四只燒雞。廚房實在忙不過來,一直催……"
我當初壓根沒授權過任何免單卡。
我打開店鋪**系統(tǒng),找到那張卡的記錄。
"家屬免單卡",開通時間是半年前,授權人——趙明遠。
累計消費四萬一千六百塊。
半年。
我的店就是趙家的自助餐廳,想吃就吃,想帶就帶,還能打包回家。
我給趙明遠發(fā)微信質問。
他的回復就一句話:"一家人吃自家的東西,你至于嗎?"
自家的東西。
這五個字扎得我眼睛疼。
下午兩點,我去醫(yī)院復查。
候診區(qū)坐了幾個小時,沒有任何一個家人問我去了哪里。
醫(yī)生把片子夾在燈箱上,表情很沉。
"潰瘍面在擴大。工作上的事,你真得停一停了!"
我沒回答。
"你再不停止辛辣刺激和持續(xù)性焦慮,我不保證不會發(fā)展成胃出血。最壞的情況,胃穿孔可是會危急生命的!
我攥著新的診斷書走出醫(yī)院大門,在臺階上坐了很久。
手機彈出中介的消息:有買家對總店的位置非常感興趣,出價有誠意,問我方不方便見面談。
我右手握著診斷書,左手拿著手機。
九年試菜,七年操勞,養(yǎng)活了一群人,自己的命倒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回復中介:明天見。
晚上回到家,趙明遠正和公婆窩在客廳里吃我店里打包回來的免單菜。
滿桌油漬,電視里放著綜藝節(jié)目,笑聲震天響。
苗苗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桶泡面,正拿筷子挑著吃。
我問為什么菜不給孩子吃點。
婆婆嘴一撇:"小孩子吃什么吃,浪費。"
我走過去把苗苗的泡面拿走,給她撕了一只雞腿放在碗里。
沒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