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傳聞中的殘暴，也沒有身為廢物的頹唐。
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潭。
他看著我，薄唇輕啟，聲音沙啞。
“你，不悔？”
02
我直視著軒轅冽的眼睛。
那里面是一片死寂的深淵，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我心中一凜。
這絕不是一個廢物該有的眼神。
“臣女，心甘情愿。”
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軒轅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盯著我，眼神像刀子似的。
最終，他松開了手。
“好。”
只有一個字，冷得像冰。
父皇終于找到了發泄口，龍顏大怒。
“沈家教出的好女兒！”
“沈薇，罔顧禮法，不知廉恥，罰禁足三月，抄寫女誡百遍！”
“沈家教女無方，罰俸一年！”
二皇子詹王想求情，被父皇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而對于我的選擇，他卻一字未提，只揮揮手。
“禮畢，都退下吧。”
像是不愿再看我們一眼。
我知道，這是在為軒轅冽鋪路。
一個被皇帝“厭棄”的兒媳，才符合一個“廢物”皇子的身份。
宴席不歡而散。
我作為被指給十一皇子的人，自然要隨他一同出宮。
沈薇被詹王護著，走到我面前。
“妹妹，恭喜你啊。”
她嘴上說著恭喜，那副得意又輕蔑的樣子藏都藏不住。
“以后你就是十一皇王妃了，可要好好伺候殿下。別像我，沒這個福氣。”
我微微屈膝，聲音柔順。
“姐姐說的是。妹妹福薄，也只能配得上十一殿下這樣的……良人。”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沈薇果然以為我是在自怨自艾，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你能想通就好。”
她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釵，像是施舍一般遞給我。
“這支釵子你拿著，就當是姐姐送你的賀禮。十一殿下府上清苦，別委屈了自己。”
“往后若有難處，只管來詹王府尋我，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總會給你一口飯吃的。”
她身邊的二皇子詹王，則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
“沈二小姐能有此胸襟，實屬不易。”
“十一弟性情乖張，你多擔待。”
仿佛我嫁給軒轅冽，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他們，則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
我沒有接那支金釵。
只是抬頭，靜靜地看著他們。
“多謝姐姐與詹王殿下掛心。”
“只是，沈鳶如今已是十一殿下的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我的事，就不勞二位費心了。”
說完，我轉身，走向那輛全場最破舊的馬車。
軒轅冽已經坐在了里面，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能感受到背后沈薇和詹王錯愕的目光。
或許，在他們眼里，我應該哭哭啼啼，應該對他們感恩戴德。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得可怕。
馬車緩緩啟動。
車廂很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軒轅冽閉著眼，似乎已經睡去。
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也沒有血色。
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真像個死人。
我靜靜地坐著，沒有出聲。
我在賭。
賭父皇的心聲是真的。
賭這個男人，會是天下未來的主宰。
而我，需要在他真正亮出獠牙之前，獲得他唯一的信任。
馬車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喧鬧聲。
“殿下，到了。”
我掀開車簾，愣住了。
眼前不是什么王府，而是一座破敗得幾乎要塌掉的院子。
牌匾歪歪扭扭地掛著，上面“冽王府”三個字，幾乎被灰塵掩蓋。
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
這就是皇子的府邸？
比我們沈家下人的院子還要不如。
軒轅冽先下了車。
他看著眼前破敗的府邸，眼神平靜無波。
仿佛早已習慣。
他甚至沒有等我，徑直向里走去。
就在這時。
一輛華麗的馬車蠻橫地沖了過來，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車簾掀開，露出了沈薇那張寫滿惡意的臉。
她身后，站著幾個詹王府的侍衛，氣勢洶洶。
“沈鳶，別急著走啊。”
沈薇跳下車，一步步向我逼近，目光落在我胸前。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該還回來。”
03
沈薇的目光，死死盯著我領口別著的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