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我。
沈皇后沒有進祠堂，她只站在臺階下，淡聲道。
“謝氏宗祠，本宮不入。”
“但今日這枚印，誰蓋，誰擔罪。”
一句話落下，滿堂族人齊刷刷跪了下去。
族長手一抖，那枚朱印險些滾下案桌。
謝承澤最先反應過來，膝行兩步叩頭道。
“娘娘明鑒，過繼一事是大哥大嫂親口應允。”
“文書上有大嫂手印，族老在場，絕無逼迫。”
薛婉娘也跟著哭。
“大嫂五年無子，硯安過繼過去是給長房延續香火。”
“我們二房割愛，心里也痛啊。”
我看著她，她哭得很熟練，眼淚掉得剛好。
謝硯安卻不懂這些，扯著她袖子小聲問。
“娘，我以后是不是能住大伯母那個大院子？”
薛婉娘臉色一僵，四周瞬間安靜。
我笑了一下。
“孩子的話，倒是實在。”
謝承澤立刻捂住謝硯安的嘴。
“童言無忌。”
沈皇后看向唐姑姑。
“取文書。”
唐姑姑上前，族長遲疑了一瞬。
禁軍手按刀柄，族長立刻把文書遞出來。
唐姑姑展開，送到沈皇后面前。
沈皇后沒接，她看向我。
“知蘅，你自己看。”
我走過去。
那張文書還是昨日那張，第一頁上，有我按下的紅泥手印。
可我的目光落到第二頁時，指尖頓住。
昨日我看過文書，只有過繼宗祧、繼承長房家業。
可現在第二頁多了幾行字，沈氏名下嫁妝鋪面田莊，既為長房婦財，將來隨長房嫡子承襲。
嫡子，就是謝硯安。
我慢慢抬眼。
謝承硯站在不遠處，臉色很白，卻還維持著鎮定。
我問他。
“夫君，這幾行字，昨日前在嗎？”
謝承硯喉結動了一下。
“我不知。”
我點點頭。
“你不知。”
我看向族長。
“族長呢？”
族長額上冒汗。
“文書一直如此。”
我又看向昨日在場的幾位族老。
“諸位叔伯也這么說？”
沒人敢答。
盧氏忽然開口。
“嫁進謝家，嫁妝本就該為謝家所用！”
“硯安既是你兒子，你的東西將來給他，有什么不對？”
我看著她。
“婆母終于說實話了，你們要的不是香火，是我的嫁妝。”
盧氏臉色一變。
謝承澤急忙道。
“大嫂，你別血口噴人，文書****，你自己按的手印。”
我伸手指向第二頁。
“那為什么第二頁沒有騎縫印？”
謝承澤一愣。
我把兩頁文書攤開。
“第一頁有我的手印，有族老簽名。”
“第二頁沒有我的手印，沒有騎縫，沒有昨日族老落筆時的墨痕。”
“它是后添的。”
族長臉色灰了。
謝承澤還要爭，沈皇后淡淡道。
“太醫院驗墨的人已經在路上。”
“若證實后添，便是偽造文書，謀奪命婦嫁妝。”
“按律，該怎么判？”
隨行內侍立刻答。
“主謀杖責，流三千里。”
謝承澤腿一軟。
薛婉娘尖叫。
“不是我們！是大哥讓我們送來的！”
滿堂嘩然。
謝承硯猛地看向她。
“弟妹，慎言。”
薛婉娘被他一眼嚇住，立刻閉嘴。
我卻看得清楚，她怕他，不是怕兄長，是怕握著她命門的人。
小腹里那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又響了。
娘親，那個嬸嬸說謊，她知道。
她還說，等你被趕走，她就能搬進你的院子。
我垂下眼，摸了摸小腹，乖寶別急，一層一層剝，他們誰也跑不了。
沈皇后看向族長。
“本宮再問一次，這枚印，你蓋還是不蓋？”
族長伏在地上，聲音發抖。
“不敢。”
謝承澤急了。
“族長！你昨夜收了銀子時可不是這么說的！”
話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宗祠里死一樣安靜。
族長猛地抬頭。
“謝承澤，你胡說什么！”
沈皇后冷冷看過去。
“銀子？”
謝承澤嘴唇發白，下意識看向謝承硯。
謝承硯閉了閉眼。
我看著他們，這才剛開始，他們就已經互相咬了。
就在此時，宗祠外傳來馬蹄聲。
唐姑姑派去的人回來了。
兩個禁軍押著一個青布長衫的男人進門。
那男人臉上全是泥，頭發散亂，正是謝府府醫。
他一進門就跪倒在地。
“娘娘饒命！夫人饒命！”
沈皇后看著他。
“你跑什么？”
府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