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
他請她吃法餐，送卡地亞，值得紀念。
而我挺著六個月的肚子在家煮面條。
我關掉手機，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臥室門被推開了。
顧衍舟站在門口，看見地上的箱子。
“你干什么？”
“收拾東西。”
“凌晨兩點你收拾東西？”
“明天一早走，怕吵醒**。”
他走過來，看見打開的鐵盒。
“這是什么？”
“我以前的東西。”
他拿起那張獲獎證書。
“珠寶設計？”
“你忘了？”
“什么？”
“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就是做這個的。”
他放下證書。
“昭寧，你是不是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懷孕的人容易多想——”
“顧衍舟。”
我打斷他。
“你上周三晚上在哪兒？”
他停了一下。
“公司加班。”
“幾點回來的？”
“十一點多。”
“你加班加到十一點，身上聞起來像是噴了女士香水。”
“公司有女同事——”
“行。”
我不想再問了。
“箱子我明天自己拿，你回去睡吧。”
“沈昭寧，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沒鬧。”
“我在跟你好好說話——”
“你和我好好說話？”
我指著門外。
“樓下客房里躺著林知意，你到我這來說好好說話？”
“她走了。”
“走了？幾點走的？”
“你上樓之后——”
“你送她走的？”
他沒回答。
“你送她走的。”
我把行李箱立起來。
“顧衍舟，你對她的體貼真讓我感動。”
他一把按住行李箱。
“孩子怎么辦？”
“我說了，你不用操心。”
“六個月了，引產對身體傷害很大，你知不知道？”
“你什么時候開始關心我身體了？”
“上次孕檢我一個人去的，你記得嗎？”
“前天晚上我腿抽筋疼了一個小時，你在書房打電話，我喊你你沒聽見。”
“你連我這胎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松開手。
“是女孩。”我說。
“**聽說是女孩之后說了什么？她說再懷一個。”
“六個月的孩子在肚子里，她讓我再懷一個。”
我拉開門。
“明天我找律師，你配合一下。”
“沈昭寧。”
“如果你***，我也不介意打官司。”
我搬去了姜晚那里。
她一個人住兩室一廳，空了一間正好給我用。
放下行李箱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了。
姜晚給我熱了杯牛奶。
“想好了？”
“想好了。”
“孩子呢？”
“三天后再決定。”
“顧衍珍讓你等三天？”
“嗯。”
姜晚坐到我對面。
“寧寧，有件事我一直沒問過你。”
“嗯？”
“你當初為什么放棄設計？”
“王秀蘭不讓做。”
“不是。”
她看著我。
“你為什么聽她的？”
我端著牛奶，沒說話。
“你拿過全國金獎，周敘白親自邀請你去他工作室。你全拒了。”
“周敘白？”
“對，他前兩天還問過我，說一直在找你。”
周敘白。
國內頂尖珠寶品牌“敘”的創始人，業內最有話語權的設計師之一。
三年前他看過我的參賽作品，說“這個人天生該吃這碗飯”。
我沒去。
因為顧衍舟說，嫁了人就該安心過日子。
“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跟設計有關。”姜晚遞給我一張名片，“他的私人號碼，你要是想重新開始，可以先聊聊。”
我把名片放在床頭柜上。
三年了。
圈子里的人早忘了沈昭寧這個名字了吧。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顧衍舟。
是王秀蘭。
“沈昭寧，你半夜不回家跑哪去了？”
“媽，我——”
“你別叫我媽。你嫁進顧家三年，連個兒子都沒生出來，現在還鬧離婚？”
“離婚的事——”
“離什么婚！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我們顧家看得起你才把你娶進來的。你一個畫圖的，沒有我們家你算什么？”
“畫圖的”。
她從來這么叫我的職業。
“媽，你兒子在外面有人了。”
“什么有人？你少在那里編排衍舟！”
“那您問他去。”
我掛了電話。
姜晚在旁邊聽完了全程，沒評論。
只說了一句：“早點睡，明天我陪你去律師事務所。”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里。
律師姓鐘，是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