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場面……很亂。”
“劉偉的父親把桌子都掀了，罵了半天。”
“**一直在哭，說您毀了她兒子的前程。”
“劉偉一句話沒說，臉白得跟鬼一樣，最后被**媽拖走了。”
我能想象出那個場面。
“其他同學呢？”我問。
“大家也都沒吃飯，坐了一會兒就都散了。”
周文嘆了口氣，
“不過老師，大家私下里都說，您罵得對，太解氣了。”
“很多人當年就看不慣劉偉那副樣子。”
我心里稍感安慰。
“對了，老師。”
周文忽然想起什么，
“張凱的電話，您還有嗎？”
“有，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大家剛才聊起他，都挺佩服他的。”
“想回頭找個機會，單獨跟他聚聚。”
“好，我晚點把他的微信推給你。”
掛了電話，我找到張凱的微信，把周文的名片推了過去。
然后我發了一條信息給張凱：
今天見到劉偉了。
張凱幾乎是秒回：？
一個問號，包含了千言萬語。
我把晚宴上的事，簡單地跟他講了一遍。
張凱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然后，他發來一句話。
溫老師，謝謝您。
遲到了八年的道歉，我好像收到了。
看著這句話，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當年的張凱，是個內向、老實，甚至有些木訥的孩子。
因為家里條件不好，人也有些自卑。
那次**，他是班里最大的黑馬，考了年級前十。
而常年成績中游的劉偉，也出人意料地進了前二十。
后來，有人舉報劉偉抄襲。
教導主任找他談話，他卻一口咬定，是張凱偷了他的答案。
并且，他還“變通”地買通了幾個同學做偽證。
當年的監控設備不完善，證據缺失。
最終，在劉偉父母的運作下，學校給了張凱一個警告處分，取消了成績。
那件事對張凱的打擊很大，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為他據理力爭過，但人微言輕，沒能改變結果。
這也成了我教學生涯里，最大的一個遺憾。
如今，遺憾好像有了被彌補的可能。
就在我思緒萬千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小心翼翼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是……是溫老師嗎？”
是劉偉的母親。
“我是劉偉的媽媽。”
我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溫老師，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劉偉吧！”
4
劉偉母親的聲音，在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帶著哭腔，充滿了刻意的卑微和怨毒。
“溫老師，我們家劉偉，他知道錯了。”
“他就是一時糊涂，愛面子，才在同學面前吹牛的。”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因為我的沉默而更加慌亂。
“您是老師，是教書育人的，您不能毀了他啊！”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
“張凱當了**，我們惹不起，我們躲得起。”
“求求您，跟張凱說一聲，讓他別抓我們家劉偉！”
“他還年輕，他不能坐牢啊！”
她的話，顛三倒四，邏輯混亂。
卻暴露了一個核心信息。
他們怕了。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良知發現。
而是因為，張凱的職業，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一個經偵**。
對于一個靠鉆空子、走灰色地帶賺錢的人來說，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威懾。
“劉**。”
我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第一，我沒有毀他。”
“如果他真的犯了法，毀掉他的是他自己和你丈夫引以為傲的‘變通’。”
“第二，我不會跟張凱說任何話。”
“他是**，辦案有自己的原則和紀律，輪不到我一個外人插手。”
“第三……”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現在應該做的，不是來求我。”
“而是回家問問你的兒子，他那‘六位數’的收入，到底干不干凈。”
“如果手腳是干凈的，那你們什么都不用怕。”
“如果不是……”
我沒有再說下去。
但我的意思，她不可能不懂。
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