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你今天真好看。
暗流涌動
婚紗的腰線勒得我喘不過氣。
化妝間的鏡子里，溫晴正踮著腳尖替我整理頭紗，手指極慢極慢地撫過紗邊，像是在確認什么。她臉上掛著那抹我看了三年的笑容，溫柔、體貼，挑不出半點毛病。
“云舒，你今天真好看。”她輕聲道，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感動，“晏西哥看到你，肯定要傻眼了。”
我盯著鏡子里的她。
她的睫毛濃密卷翹，微微顫抖著，像是蝴蝶的翅膀。我記得三年前她第一次跟我去沈晏西的飯局時，也是這樣垂著眼睛，說話聲音細細軟軟，像只無辜的小兔子。我當時還覺得她害羞，拉著她的手給沈晏西介紹：“這是我最鐵的閨蜜，溫晴，你可得幫我照顧好她。”
現在想來，我真是蠢得可以。
我沒有接話，而是轉身從桌上拿起那部舊手機。沈晏西三天前來找我，說他換了新手機，這部舊的落在車里了，讓我順手帶回去給他。我說好，然后趁他進浴室的時候，把屏幕按亮了。
溫晴的未讀消息孤零零掛在通知欄上，發信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七分。
“你確定那個藥不會讓人起疑？我怕她死了之后尸檢會查出來。”
我那時候拿著手機坐在床邊，心跳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可我沒有沖進去質問，沒有哭天喊地。我只是把那條消息截了圖，發到我自己的手機上，然后把舊手機鎖進了保險柜。
后來我用了整整兩周，一點一點地，把那兩年的漏洞全都翻了出來。
“云舒？”溫晴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回桌上：“沒事，就是有點累。”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沈晏西穿著那身定制的白色西裝走進來，手里捧著一束淡粉色的滿天星。他笑得溫柔，眼角的細紋微微彎起來，像是這世上最深情的新郎。
“寶貝，準備好了嗎？”他走近我，彎腰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外面賓客都到了，都在等我們的女主角。”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烏黑發亮，像是浸過水的瑪瑙。我記得三年前第一次在酒會上見他，他就是用這雙眼睛看著我的，帶著一股子干凈又笨拙的真誠。他那時候只是個剛畢業的窮小子，被老板逼著來敬酒，手中的酒杯都在抖。
“晏西，”我抬手理了理他的領結，“你愛我嗎？”
他愣了半秒，隨即笑得更深：“當然愛，你若是不信，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他的耳根微微泛紅，薄薄的皮膚底下透出細密的血絲。
我攥緊了婚紗的裙擺。
他在撒謊。三年了，每次他撒謊，耳根就會發紅。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
“那就好。”我松開手，給他理了理衣領，“去吧，我馬上就來。”
他點點頭，臨走前又湊過來親了下我的臉頰。
門關上后，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深呼吸，指甲掐進掌心，硬生生把那點淚意逼了回去。然后我拿起那部舊手機，點開了藏在備忘錄里的錄音文件。
沈晏西和溫晴的聲音從耳機里流出來，像是毒蛇吐信。
“她爸的公司賬目我一早就讓人做過了，只要她一死，所有賬戶密碼都在我手里。”沈晏西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么。
“不能再等嗎？婚宴上那么多人，萬一出什么差錯……”溫晴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不能等。她爸身體越來越差，遺囑可能隨時會改。只有她死了，那些股份才會第一時間轉移到我名下。”沈晏西停頓了一下，聲音添了幾分笑意，“你放心，我已經看好了，婚房西邊那棟樓后面有片空地，沒有監控。到時候我加班，她自己回家，墜樓這種事，最多是個意外。警方查不出什么的。”
“那藥呢？”
“藥你就別管了，我會安排。敬酒的時候她肯定會喝，你只要負責把她灌醉就好。”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關掉手機，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白色婚紗的女人。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她沒有哭，沒有發抖，只是安安靜靜地把手機放回手包，然后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一口一口地喝完。
門再次被推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