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恒把五個大肚子女人帶回家的那天，我正在書房看報表。
他連門都沒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作響，像一只志得意滿的公雞踱進雞舍。身后跟著五個女人，高矮胖瘦不一，但都挺著**的肚子，在我的客廳里一字排開。
“梁吟秋，我給你介紹一下。”陸景恒扯了扯領帶，嘴角掛著我見過一百次的那種笑——就是他在董事會上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時的標準表情，“這五位，肚子里都是我的孩子。爺爺的遺囑說誰先生出孫子誰繼承家業，那我就多生幾個，總有一個跑得比你快。”
他說話的時候，那個肚子最大的女人往前站了一步，手搭在肚皮上，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從我臉上掃過去，帶著一種廉價的挑釁。她穿著一件玫紅色的孕婦裙，料子很差，靜電把裙擺吸在她大腿上，鼓出一個滑稽的形狀。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我把報表翻過一頁，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語音：“何叔，遺囑宣讀提前到今天，就現在。”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陸景恒和他身后那五頂綠**，笑了一下。
“景恒，你來得正好。”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你知不知道你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玫紅色孕婦裙的女人臉色先變了。
何律師帶著遺囑原件趕到陸家老宅的時候，祠堂里的香已經燃了一半。
陸景恒被我叫人按在了客位上，他帶來的那五個女人被管家擋在祠堂外面，只留了那個肚子最大的張小姐——她不是最大嗎？她得親眼看著。
陸家三房的人陸陸續續到齊了，二叔陸承安是最晚到的，一進門就看見那五個大肚子女人站在走廊里，臉當場就黑了。
“怎么回事？祠堂清凈地，什么人都往里帶？”他瞪了陸景恒一眼，聲音壓得低但壓不住怒意，“你爺爺****——”
“二叔，”陸景恒打斷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像是來看戲的，“別急著罵，等何律師把遺囑念完再說。我這也是為了完成爺爺的心愿嘛，五個對一個，穩贏。”
我坐在他對面，手里端著杯溫水，沒說話。
何律師站在祠堂正中央，拆開遺囑信封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緩慢，像是在等這場鬧劇的每一個角色都站好自己的位置。牛皮紙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祠堂里格外清晰，像撕開了一道口子。
“陸鎮山先生生前所立遺囑如下——”何律師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在場的人喘不過氣，“陸家***孫輩中，誰第一個誕下曾孫，誰便是陸氏集團的下一任掌權人。若景恒先得子，則其母沈淑芳代持股權至孩子成年。此遺囑經公證，具有最高法律效力，任何人不得異議。”
話音未落，沈淑芳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真絲旗袍，頭發盤得一寸不亂，走到張小姐面前的時候，甚至還伸手替她整了整領口的褶子，動作溫柔得像個慈母。
“都聽見了吧。”沈淑芳轉過身，目光掃過祠堂里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張小姐已經懷孕三十四周，比梁吟秋早了整整兩個月。按老爺子的遺囑，張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陸家的長孫，理應由景恒繼承陸氏。”
張小姐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手在肚皮上****著，那個動作放在平時大概是母愛的本能，但她做出了一股子展示戰利品的味道。
陸承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沈淑芳！老爺子立遺囑是為了讓景恒跟吟秋好好過日子！你帶著外面的女人來爭家產，把你丈夫的臉往哪放？”
“他丈夫的臉早被她丟光了。”三嬸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
祠堂里吵成一片，陸景恒坐在椅子上，嘴角的笑紋越扯越大。他等所有人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祠堂中央，朝何律師伸出了手。
“何律師，遺囑念完了，該宣布結果了吧？誰先生？”
何律師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何律師？”陸景恒的手懸在半空，笑容開始發僵。
“景恒少爺，稍等。”何律師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后抬起頭，目光越過陸景恒，看向我，“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