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環的凝視------------------------------------------ 04，人類叫我“光環”。此刻有個金屬罐頭正砸在我的皮膚上。，像顆被彈飛的牙，砸在我表層的合金土壤上，激起一片灼熱的煙塵。我的感知網掠過它——Mjolnir裝甲，UNSC的標記，還有里面那個兩足生物的心跳，規律得像節拍器。他叫約翰-117，士官長，是秋之柱號最后拋出來的“種子”。。剛才那個在躍遷亂流里掙扎的金屬盒子，最后炸成了一團漂亮的焰火。它的碎片像流星雨劃過我的大氣層，有幾塊砸在我的環面上，留下淺淺的凹痕——就像老樹上新增的刻痕，不疼，只是又多了個標記。，我的土壤還在發燙。他的靴子踩在我冷卻的合金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有人在敲我生銹的門。他舉著**環顧四周，面罩反射著我天空的顏色——不是人類故鄉的那種藍，是摻了星塵的灰，帶著先行者時代就有的冷意。“科塔娜，掃描環境。”他的聲音透過裝甲傳出來，有點悶，像隔著水說話。“正在解析，士官長。”那個AI的數據流從我表層掠過，像只好奇的小蟲子，“大氣成分適宜呼吸，重力約為地球標準值的0.9倍……但這顆‘衛星’的結構很奇怪，它在自轉，而且——”她頓了頓，數據流的頻率亂了一下，“它在‘看’我們。”。我的感知網像無數根神經，遍布每一寸合金、每一條溝壑、每一座先行者遺跡的尖頂。這不是我第一次被造訪。幾萬年前，先行者的工程師踩著我的土壤走過，他們的靴子比士官長的軟，腳步聲里帶著疲憊；后來是洪魔被封印時的嘶吼，黏糊糊的，像爛泥里的氣泡破裂；現在是這個人類，還有追來的星盟——那些披著**外衣的蝗蟲。，正嗡嗡地落在我另一側的高原上。我“聞”到它們引擎的硫磺味，還有精英戰士盔甲上的能量味，跟他們崇拜的“神諭”氣味很像，都是些被扭曲的先行者技術殘留。他們舉著武器奔跑，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紅色的瞄準鏡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在尋找什么神圣的標記。“星盟巡邏隊，距離三點鐘方向1.2公里。”科塔娜的數據流突然繃緊，像根被拉直的弦，“數量六，包括兩名精英，四名咕嚕人。”，Mjolnir裝甲的關節發出輕微的液壓聲。他的**槍口慢慢抬起，瞄準鏡對準了遠處的巖石堆。我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那是改造過的軀體在積蓄力量，像一張拉滿的弓。“靜默清除。”他說。，我的土壤嘗到了血腥味。士官長像塊移動的巖石，從一個掩體滑向另一個，能量**切開咕嚕人喉嚨時，發出的聲音像撕紙。精英戰士的能量護盾爆開時，像朵小小的紫色煙花，碎片濺在我身上，帶著點溫熱的能量余波。最后一名精英的**倒在我特意凸起的一塊合金上——那是我幾百年前故意弄出來的陷阱，邊緣鋒利得能切開能量護盾。，手指碰了碰精英盔甲上的符文。那些符號我認識，是星盟篡改過的先行者文字，原意是“守護”，被他們改成了“凈化”。“這些符號……”科塔娜的數據流在那些符文上打了個轉，“和秋之柱號黑**殘留的信號吻合。星盟在找先行者遺跡，而且他們好像知道這地方的‘規矩’。什么規矩？”
“比如，”科塔娜的數據流突然指向遠處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金屬尖塔，“那里的能量場會干擾通訊，但星盟的巡邏隊繞著它走，像是在敬畏什么。”
我記得那座尖塔。那是“隔離區”的邊界標記，里面封存著洪魔的樣本，像個貼了封條的毒罐頭。先行者建造我時，在尖塔里注入了特殊的能量場，任何智慧生命靠近都會感到本能的恐懼——除了那些被洪魔感染的東西。
士官長朝尖塔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我故意露出的合金紋路里。那些紋路是先行者留下的地圖，引導著“合適的人”走向真相。我看著他的腳印陷進土壤，又被風吹平，像從未存在過。
突然，我的感知網捕捉到一陣異常的震動。不是星盟的引擎聲，是某種濕滑的、蠕動的聲音，從隔離區深處傳來，像有人在罐頭里敲著內壁。
“士官長，退后！”科塔娜的數據流瞬間炸毛，像只炸了毛的貓，“尖塔的能量場在波動，里面有東西在……撞出來！”
尖塔頂端的符文突然亮起紅光，不是先行者設定的警示色，是被某種東西污染后的腐壞色。緊接著，一聲沉悶的破裂聲傳來，隔離區的能量屏障撕開了一道口子，黑色的黏液順著裂縫流出來，在我的土壤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痕跡。
一只長滿觸須的生物爬了出來，它的身體是被同化的先行者守衛殘骸，觸須末端還掛著破碎的盔甲碎片。它“看”向士官長的方向，沒有眼睛，卻帶著一種饑餓到極致的“目光”。
士官長立刻舉槍射擊，**打在生物身上爆出綠色的汁液，那汁液落在我身上，像硫酸一樣腐蝕著合金。
“那是什么鬼東西？”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波動。
“不知道，”科塔娜的數據流在瘋狂計算，“但它的細胞結構在……吞噬周圍的有機物，包括金屬！士官長，它在適應環境，快離開那里！”
更多的生物從裂縫里涌出來，像黑色的潮水漫過我的土壤。它們爬過星盟巡邏隊的**時，那些**像融化的蠟一樣開始變形，很快也長出了觸須，加入了潮水的行列。
我能“感覺”到它們的“意識”，一團混亂的、饑餓的集合體，沒有個體，只有“吞噬”這一個念頭。它們是洪魔，是先行者沒能徹底消滅的噩夢，現在被星盟的無知驚醒了。
士官長邊打邊退，Mjolnir裝甲的能量護盾被腐液濺到，發出痛苦的滋滋聲。他的****很快打光，換上了從精英**上撿來的能量武器，那武器的能量頻率讓我感到熟悉——是先行者的廢棄技術，被星盟當成了神賜。
“科塔娜，定位撤離點。”
“秋之柱號已經墜毀，最近的人類信號是……艦長的逃生艙，在西北方向7公里，靠近一個巨大的峽谷。但那里有星盟的大股部隊正在集結，還有……”科塔娜的數據流頓了頓，“洪魔正在朝那個方向擴散，它們好像被某種信號吸引了。”
我知道那個信號。是秋之柱號墜毀時，凱斯艦長啟動的緊急信標，原本是為了召喚救援，現在卻像塊肥肉，引來了兩群餓狼。
士官長最后看了一眼那道不斷涌出洪魔的裂縫，然后轉身朝峽谷跑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高原上回蕩，Mjolnir裝甲的引擎發出急促的喘息，像在追趕自己的影子。
我繼續轉動著，環面掠過恒星的光芒，一半陷入黑暗，一半沐浴在光里。洪魔的潮水在我的土壤上蔓延，星盟的艦隊在軌道上盤旋，人類的戰士在峽谷里奔跑。
幾萬年前，先行者啟動我時，也是這樣的景象——智慧生命在毀滅邊緣掙扎，而我像個冷漠的旁觀者，記錄著一切。
只是這一次，那個穿著Mjolnir裝甲的人類，他的腳印里，除了硝煙味，還帶著點別的東西。
像一顆不肯熄滅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