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空嗎？"他問，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聽不出情緒的樣子，好像剛才那些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我盯著我倆交握的手，腦子一團漿糊，嗓子啞啞地吐出兩個字。
"有空。"
"那明天我來接你。"他說，"上去吧。夜里涼。"
我如蒙大赦，使勁抽回手，轉頭就往樓道里跑。
"念念。"
他在身后叫我。
我腳步一頓。
"你別后悔啊。"
他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聽不出什么表情。
我沒回頭。
"不后悔。"
"那就好。"他好像笑了，"后悔的話，我會賴**。"
我臉發燙，一頭扎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四面都是金屬墻，里面只有我粗重的喘氣聲。
金屬門上映出我模糊的臉。
蘇念念，你瘋了吧？
就因為陸景深一句話，你就賭氣答應了顧時行？
可顧時行……他又是認真的嗎？
電梯到了。我木著臉走回屋，***盒子扔在茶幾上，人砸進沙發里，摸出手機。
屏幕上亮著陸景深的未接來電，四個。
還有一串微信。
我點開。
最上面一條是凌晨零點發的，一張蛋糕的圖，底下寫了句"生日快樂念念"。
隔了十幾個小時，下午五點多，又來了一條。
"我今天走不開，讓阿行路過你那兒幫我把東西帶過去了。"
最新的幾條，是剛剛。幾乎是顧時行掛電話的同一秒發過來的。
"你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時候的事？"
"怎么不跟我講一聲？"
"你平時跟他話都沒幾句，怎么就談上了？"
"是不是他硬纏你？你別怕，我去找他說清楚。"
我盯著那一行行字。
心里堵得慌。
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有那么一丁點報復的快意嗎？好像有。但很快就被一股更大的、對顧時行的虧欠感蓋過去了。
還有更深的、攢了七年的委屈和不甘心，像發了潮的棉花一樣悶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來。
我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敲不出一個字。
最后回了一個字。
"嗯。"
第三章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陸景深的語音電話就彈了出來。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頭像，一陣焦躁，直接按了拒絕。
他又發消息。
"念念你想清楚了？"
我還沒打字，下一條跟著就來了。
"你喜歡他？"
我喜歡顧時行嗎？
不知道。
我認識的顧時行，在那些不多的聚會場合里，永遠是離人群最遠的那一個。他話少，表情淡，但那張臉和那股拒人千里的氣場，偏偏總有女生壯著膽子湊上去。他從來都是兩個字打發，"不用"。
我沒聽說過他和誰走得近。
結果今晚他跑來跟我表白了。
我除了懵，更多的是一種被扒光了遮羞布的窘迫。
他什么時候看出來的？看出來多久了？
正想著，手機屏幕又亮了。
不是陸景深。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寫著四個字："我是若澄。"
柳若澄。
陸景深現在的女朋友。
我猶豫了兩秒，點了通過。
她的頭像是一張精修的側臉照，鎖骨和下頜線修得一絲多余都沒有。
消息秒回。
"蘇念念對吧？景深的妹妹？"
"景深剛才突然出去了，走得特別急，連外套都沒拿。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他說你今天生日？生日快樂呀。"
"不好意思哈，景深今天本來說帶我去聽音樂會，結果中間接了個電話臉色就變了，直接把我一個人扔在音樂廳了。"
"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一口氣發了五條，每條后面都綴著一個微笑的表情，客客氣氣的。
可那股子試探勁兒，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我靠著沙發，盯著那些消息看了半天。
陸景深把她扔在音樂廳跑了？
因為顧時行那句"她和我在一起了"？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荒唐的苦笑。
原來我談戀愛了，比他自己的音樂會還重要。
可他著急的原因，不是因為喜歡我。
是因為他的"妹妹"被他兄弟拐跑了，他覺得面子掛不住。
我深呼吸了一下，回了柳若澄一條。
"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已經睡了，你問他吧。"
發完就把這個對話框折疊了。
手機又震。
這回是顧時行。
"念念，如果景深回來找你，別心軟。"
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