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脊背往下淌。
謝長淵大步走過來，第一時間將陸婉寧摟進懷里。
"怎么回事？"
陸婉寧靠在他胸口，聲音發顫："**，姐姐好像很生氣，她要打我……這件衣服我**了，我還給姐姐……"
謝長淵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心疼，沒有關切，只有冷淡的警告。
"陸清寒，不過是一件衣服，你至于嗎？"
"我說給婉寧了，她就穿著。你一個從雷獄出來的人，也配穿這個？"
"婉寧要是傷了一根頭發，我不會放過你。"
謝璟擋在陸婉寧身前，沖我喊道："你憑什么欺負小姨！我才沒有你這種惡毒的母親！"
我靠在假山上，后背的血已經浸透了衣裳。
沒有人看到。
或者說，沒有人在意。
謝長淵將陸婉寧打橫抱起，轉身往殿中走去。
陸婉寧伏在他肩頭，越過他的肩膀看著我。
她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三百年前天鑒碎裂那晚，她站在暗處看著我被天將帶走時一模一樣。
謝璟最后看了我一眼，追著他們跑了。
我滑坐到地上，身下的石板被血染成了深色。
周圍路過的仙官們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在他們眼中，我是罪有應得。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我才撐著假山站起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母親留下的那面銅鏡。
"歸墟天鑒。"
如果那也是一面天鑒，那被謝璟砸碎的那面，又是什么？
或許從一開始，所有人都騙了我。
第九章
跌跌撞撞走回府邸的時候，院子里升著一團火。
火光映著謝璟的臉，他正往火盆里扔東西。
我定睛一看，那些是我每年親手縫制給他的生辰禮。
衣裳、荷包、鞋襪，每一件都是我按照他的身量裁制的。
哪怕在雷獄中受刑的三百年，我都沒有中斷過。
我央求獄卒給我一塊碎布和一根骨針，用自己的血當線，一針一針縫出來。
每一件上面都沾著我的血。
此刻它們在火焰中蜷縮、焦黑、化為灰燼。
謝璟頭也不抬地拍了拍手，起身離開。
路過我身邊時，連一個余光都沒有分給我。
我沒有攔他。
也沒有力氣攔。
我拖著已經僵硬的身體走向寢殿，只想處理后背的傷口。
三百年雷火的折磨讓我的身體變得極度脆弱，哪怕只是劃破一個小口子，都會流血不止。
更何況后背那道被假山撕開的長口子。
走到寢殿門口，我聽到了里面傳來的聲音。
門虛掩著。
我透過門縫看到了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謝長淵和陸婉寧。
她穿著那件我視若珍寶的仙后典服，被他壓在榻上。
我親眼看著他一把扯開那件衣服，金絲繡線在他手中斷裂，碎片散落一地。
那件我只在成婚當日穿過一次的衣服。
那件我珍藏了幾百年，每年請仙匠打理的衣服。
在他手里，連一塊完整的布料都沒留下。
陸婉寧透過門縫看到了我。
她沒有推開謝長淵。
反而勾住了他的脖子，沖我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我轉過身，背靠著門框坐了下來。
身后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我坐了整整一夜。
后背的血浸透了衣裳，又浸透了地面的石磚。
到后半夜的時候，我從懷里摸出母親留下的珠子和那面銅鏡。
珠子在我掌心微微發燙，銅鏡的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光紋。
母親說過，萬不得已時，握碎它。
現在算不算萬不得已？
我閉上眼，將靈力灌入銅鏡。
鏡面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但我感覺到了什么東西被激活了。
在很遠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在回應我。
天亮之前，事情就會有結果。
第十章
天光微亮時，寢殿的門從里面打開了。
謝長淵走出來，衣衫整潔，面色如常。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門外、渾身是血的我。
他愣了一下。
"清寒？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晚。"
"你怎么不進來？"
我抬頭看他。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昨天婉寧受了驚，我留下來安撫了她一會。"
"安撫？"
我的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什么樣的安撫需要仙帝親自到榻上去？"
謝長淵的表情變了。
一閃即逝的心虛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