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站了很久，然后慢慢關上門，鎖好。她把罐頭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整整五分鐘。窗外喪尸群安安靜靜，那個叫“愛吃不吃”的賬號頭像灰著。
蘇泡泡拿出手機，對著鏡頭點下了“開始直播”。
“家人們，今天我們挑戰——末世版提拉米蘇。”她看向窗外，像是在對某一個人說話，“食材有限，做得不好別罵我。”屏幕上彈出一條系統提示：“愛吃不吃”進入直播間。沒有彈幕，沒有禮物。但蘇泡泡知道他在看。
做提拉米蘇用了一個小時。沒有咖啡，她用速溶的代替。沒有手指餅干，她用消化餅干泡軟了湊合。沒有可可粉，她翻了半天找到一盒過期的熱巧克力粉。成品看起來像提拉米蘇被車碾過，但聞起來確實是那個味道。蘇泡泡切了一小塊放進嘴里。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愛吃不吃”送出一百顆晶核。然后是一條彈幕：“好吃。”
蘇泡泡愣愣地看著那條彈幕。她忽然想，這個“愛吃不吃”，是變成喪尸之后第一次重新嘗到味道嗎？還是他本來就喜歡吃提拉米蘇？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舉了舉勺子：“榜一大哥喜歡就好。明天想吃什么？”十分鐘過去，彈幕安安靜靜。她以為收不到回復了，一條新彈幕才飄了出來：“***。”
蘇泡泡瞇起眼睛：“收汁的時候要不要放冰糖？”
對面沉默片刻。
“要。”
蘇泡泡開心于自己的口味被認可，隨即有點為難地開口：“但是我沒有五花肉。”
“明天。在你樓下噴水池旁的小推車里。”
蘇泡泡猛地坐直了：“你怎么知道？”沒有回答。頭像灰了。
蘇泡泡盯著屏幕，頭皮一陣發麻。這個“愛吃不吃”不只是在看她直播——他知道她缺什么，知道她住在哪里，知道她樓下有什么。一種被盯上的感覺從脊椎骨往上爬。但很奇怪，那種感覺不像是害怕，更像是你在黑暗里走夜路，忽然發現身后有個人一直跟著——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幫你照明。
她從那一刻開始知道，自己和這個榜一大哥之間，有什么東西開始了。
第二天早上，蘇泡泡從窗戶往下看。噴水池旁邊真的有一輛小推車。不知道是哪個攤販留下的，上面蓋著一塊防雨布。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才下樓，穿過安靜得過分的喪尸群，走到小推車前面揭開防雨布。里面是一塊五花肉，一塊老姜，一包八角，一整瓶醬油。整整齊齊碼著，像是在給她配菜。五花肉還很新鮮，像是從一個剛被破開的冷庫里迅速運送過來的。
蘇泡泡抱著這些東西回到樓上。經過樓道的時候，她看見墻壁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新鮮的。不是喪尸抓的——喪尸的指甲她見過，留下的是細碎的刮擦痕跡。這道抓痕又深又直，像是一個人的手指嵌進墻皮里，克制而用力地扶了一下。
蘇泡泡盯著那道抓痕看了幾秒，然后抱緊東西快步上了樓。
***做好的時候，整個樓道都是香味。糖色炒得恰到好處，五花肉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醬香、焦糖香、八角的暖辛氣擰在一起往窗戶外面飄。蘇泡泡開直播的時候，發現樓下喪尸群的數量翻了一倍。不止是本小區的了——從街口涌進來的、從隔壁小區**過來的、甚至有幾個穿著醫院病號服的，大概是聞著味道一路跟過來的。它們安安靜靜地站在樓下，仰著頭，張著嘴，口水淌了一地。
蘇泡泡夾了一塊***放進嘴里。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收汁恰到好處——那一瞬間她真心覺得自己手藝不錯。屏幕瞬間被禮物特效淹沒。“愛吃不吃”的晶核刷得滿屏都是綠色的光。然后一條彈幕飄過：“收汁過了。”
蘇泡泡差點被噎死：“什么？”她看見第二行彈幕：“再多十秒。剛好掛勺。”
蘇泡泡張大了嘴。她低頭看了看砂鍋里的肉，又抬頭看了看屏幕上那行彈幕，半天憋出一句話：“你一個喪尸，怎么這么多要求？”
沒有回復。但蘇泡泡總覺得，屏幕那頭有個人正在安靜地笑。不，不是人——是一個喪尸。一個能嘗出***收汁時間的喪尸。這世界瘋了，她也快了。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