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丟人啊。"
她怕的不是綁匪報復。
怕的是丟面子。
六點半，我媽把飯菜端上桌。
***、清炒小白菜、西紅柿雞蛋湯。
筷子擺了三雙。
我媽坐在桌前，臉上的表情是我少見的期待。
"他們說八點之前放人，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沒動筷子。
"媽。"
"嗯？"
"等耀光回來了，這件事能不能報警？"
"報什么警！人都回來了還報什么！"
"萬一綁匪以后再……"
"你閉嘴吧！"
我媽放下筷子，不高興了。
"你就是烏鴉嘴，你盼著你弟出事是不是？"
我沒再說。
七點。
七點半。
七點五十。
我媽開始坐不住了，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防盜門的內門，只留下外面那層鐵門。
"應該快到了吧。"
七點五十五。
樓道里響起腳步聲。
很輕，不像一個人的，像是有人在拖著什么東西。
我媽臉上露出笑容。
"來了！"
她快步走到鐵門前，打開鎖。
門拉開的瞬間，我媽的笑容沒了。
蘇耀光倒在門口。
他臉腫得變了形，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衣服上全是血。
最觸目的是他的雙腿，兩條腿都在膝蓋以下的位置扭成了不該有的角度。
他躺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擠出幾個字。
"媽……你為什么……非要跟他們……吵……"
我媽愣在門口，一聲都發不出來。
五萬塊。
她省了五十五萬。
她弟弟的兩條腿，折了價。
第十章
我沖上去把蘇耀光抱住。
他的身體在抖，衣服底下全是淤青和傷口。
我吼我媽。
"打一二零！"
我媽沒反應，站在原地，兩只手垂著，眼神是空的。
"打一二零?。?
她終于回過神來，摸出手機，手指戳了好幾次才撥出去。
救護車來之前的十五分鐘是我這輩子最漫長的十五分鐘。
蘇耀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偶爾發出一聲很小的**。
我把一條毛巾墊在他頭底下，不敢動他的腿。
那兩條腿已經不能看了。
我媽蹲在旁邊，突然冒出一句。
"他們怎么能這樣……說好了五萬塊放人……"
我沒接話。
她又說。
"說好了的事情怎么能不守信用呢……我要投訴他們……"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我太陽穴上。
"你閉嘴。"
我媽抬起頭看我。
"你說什么？"
"我說你閉嘴。"
我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就是因為你，弟弟才會變成這樣。六十萬的贖金你非要砍到五萬，你投訴綁匪四個小時，你以為你贏了？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兒子！"
我媽的眼睛紅了。
"我怎么知道他們會……"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腦子里只有投訴！你投訴了二十年，你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連弟弟被綁架你都要投訴！你到底是要面子還是要你兒子的命？"
"你住口！"
我媽站起來，手指對著我的臉。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你一個端盤子的丫頭，你每個月就掙三千塊錢，你弟弟被綁了你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你有什么臉說我？"
我盯著她。
三千塊。
端盤子。
這就是她對我這五年的定義。
她不知道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對著電腦處理二十家門店的運營數據。
她不知道我***里有五十三萬。
她不知道禾田餐飲上個季度的區域擴展計劃是我做的，趙總說過，等融資的事情落地了，要給我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端盤子"。
救護車到了。
蘇耀光被抬上擔架的時候，人已經半昏迷了。
我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