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那天開車出去，有沒有問過我？有沒有經過我同意？他是從我媽那兒偷拿的備用鑰匙，自己把車開走的。偷開別人的車出了事故，就算車還在我名下，主要責任也是駕駛人。這一點，**的事故認定書寫得清清楚楚。"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我大姨咳了一聲："小遠，話是這么說，但畢竟一家人……"
"大姨。"我看著她，"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今天是我出了事，要賠160萬，您覺得我舅會賣房子來救我嗎？"
大姨沒說話。
我媽在旁邊臉色鐵青。
"不會。"我說，"誰都不會。因為那不合理。可為什么到了我這兒，大家就覺得我應該傾家蕩產來救趙磊？"
沒人接話。
我舅臉上的筋都繃了起來："林遠，你扯這些沒用的干什么！我現在問你，你到底幫不幫！"
"不幫。"
兩個字擲在地上。
我舅媽尖叫起來："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站起來，看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趙磊的事，我一分錢不出。誰再來我公司堵我、打電話騷擾我、托人來說情，我就把所有過戶證據交給受害者家屬的律師，讓他們直接去找趙磊的實際駕駛責任。到時候趙磊該賠多少賠多少，坐多久的牢坐多久，別來找我。"
說完，我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媽追了出來。
"林遠！"
我停下來。
"你真就這么狠？"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回頭看她。
"媽，"我說，"從小到大，趙磊上學您讓我出錢，趙磊買電腦您讓我出錢，舅媽住院您讓我出錢，舅舅修房您讓我出錢。這些我都出了，我一句話沒說過。但這次是160萬。媽，我賣了那套剛買的房子，還完貸款也就剩六七十萬。"
我媽沒說話。
"我把這些錢全拿出來，夠嗎？不夠。然后我住哪兒？喝西北風？"
我**嘴唇抖了抖。
"我知道您心疼您弟弟，我知道您心疼趙磊。可您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
我沒等她回答，下了樓。
第八章 受害者來電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受害者家屬打來的。
"林遠先生？"對方是個男人，三十來歲的聲音，壓著怒氣，"我是張浩，被你表弟撞傷的張勇的兒子。"
我說："你好。"
"我爸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兩條腿粉碎性骨折，脾臟摘除了一個。醫生說后面還需要兩到三次手術，保守估計總費用要一百多萬。"
我沒說話。
"你表弟那邊到現在一分錢沒賠，他們家說沒有錢。我想問你一句，車是不是你的？"
"以前是我的。"我說，"事故發生前六個星期，已經賣給了別人，有完整的過戶手續。法律上這起事故跟我沒有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表弟拿誰的車開的？"
"新車主叫劉偉。趙磊在沒有任何人授權的情況下，拿了之前留在我媽那里的備用鑰匙，私自把車開走的。"
張浩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家的事，我不想管。但我爸的醫藥費，總得有人出。如果你表弟真拿不出錢，我只能**到底，讓他坐牢。"
"那是你的**。"我說。
張浩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干脆。"
我沒接話。
他掛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張浩的語氣雖然沖，但還算理性。他不是無理取鬧，是自己爹被撞成那樣，換了誰都會怒。
我拿起手機，給劉偉發了條消息："張浩，就是受害者的兒子，可能后面會聯系你核實過戶的事，你配合一下。"
劉偉回了個"沒問題"。
然后他又發了一條："**那邊，有松動嗎？"
我回了兩個字："沒有。"
劉偉回："扛住。"
我放下手機，去洗了個澡。
水澆在頭上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個事。
趙磊那天是下午三點出的事故，在一所小學門口。那個時間點，正好是放學的時候。
如果不是老張反應快拉了一下旁邊的孩子，被撞的就不只是一個人。
想到這里，我關了水。
這件事，沒有任何理由應該由我來承擔。
第九章 紅燒排骨與借款協議
周三下午，事情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