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旁邊。"
我帶她走到公司對面的小超市門口。
"舅媽，我說三件事。"
她還在抹眼淚，但嘴閉上了。
"第一，車六個星期前就不是我的了，有合同有過戶有轉賬，法律上跟我沒有任何關系。第二，來我公司找我，影響我工作，這種事不要有第二次。第三，趙磊超速撞人是他的事，他二十三了，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舅**臉一下子拉下來了："林遠，你怎么說出這種話！他是你表弟！你親舅的兒子！你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
"一起長大不代表我要替他買單。"
"你！"舅媽指著我的臉，手都在哆嗦，"你這個白眼狼！你小時候在你舅家吃了多少頓飯你忘了？你上大學的時候你舅還給你塞過兩千塊錢你忘了？"
"沒忘。"我說，"兩千塊錢我記著，以后還您。但160萬，我沒有，也不會出。"
舅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轉身往公司走。
"林遠！"舅媽在后面喊，"你等著！我告訴你，你舅說了，車雖然過戶了，但你是在明知道趙磊要借車的情況下故意賣掉的，你就是在逃避責任！他要告你！"
我停了一步。
回頭看她："讓他告。"
第五章 外婆這張牌
那天晚上，劉偉給我打電話。
"你家那邊怎么樣了？"
"我舅媽跑到我公司來了。"我說。
劉偉罵了一聲："太不像話了。"
"過戶手續你都留著吧？"我問。
"都在。合同原件、轉賬回執、過戶憑證，全鎖在保險柜里。你要的話我拍照再發你一份。"
"發吧。"我說，"可能真要上法庭。"
劉偉沉默了一下："你舅真要告你？"
"他說要告。"我說，"說我惡意轉移財產，逃避賠償。"
劉偉笑了一聲："他是不是沒搞清楚，你賣車的時候趙磊都還沒撞人？"
"他不管這些，他只知道車原來是我的。"
"行。"劉偉說，"需要我出面做證的時候，隨叫隨到。"
掛了電話，我打開外***點了個飯，一個人坐在六十平的出租屋里吃。
這套房子在城北，月租兩千一，不大，客廳和臥室之間就隔了個簾子。
我在這座城市漂了六年。
大學畢業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程序員，從月薪六千干到月薪一萬八，中間加了無數個班，扛了無數個通宵。
所有的錢都省著花，理財的理財，攢的攢。
兩年前好不容易攢夠了首付，貸款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小房子，現在還在裝修。
那輛車是我三年前買的，不貴，十二萬的國產車，代步用。
賣給劉偉的時候，他給了我七萬五。
這些年我給我舅家花的錢，我算過。
趙磊補課費，我出了三千。
趙磊買電腦，我出了四千。
舅媽住院，我出了八千。
我舅修房頂漏水，我轉了五千。
零零碎碎加起來，小四萬塊。
沒要過一分回來。
我不計較。
但160萬？
我連想都沒想過。
手機響了，是我媽。
我接了。
"**……不，林遠。"她可能是氣糊涂了，叫錯名字。
"媽，什么事？"
"你外婆知道這事了。"我**聲音突然低下來了，"她老人家急得血壓都上來了，非要給你打電話。"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外婆。
八十一歲了，心臟不好，前年剛裝了支架。
從小是外婆帶大的，跟外婆的感情，比跟我媽還深。
"你外婆說了，"我**語氣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她說讓你回去一趟，她有話跟你說。"
我閉了一下眼睛。
"好，周末我去。"
掛了電話，我把剩下的半碗飯扒完了，扔了盒子，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盯著房頂。
外婆這張牌，我媽打得不算高明。
但管用。
第六章 外婆的質問
周六一早，我去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老城區的**樓里，三樓，沒電梯。
我爬上去的時候，門開著，客廳里坐了兩個人。
我舅和我媽。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媽，你說外婆找我有話說。"
我媽別過臉去，沒吭聲。
我舅站起來，臉上堆著笑："小遠來了？快進來坐，你外婆在里屋。"
我看了他一眼，沒動。
里屋傳來外婆的聲音，沙沙的，氣力不足："是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