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出了事我簽字背鍋。
拿著文件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還沒敲門，門卻從里面推開了。
錢小曼端著咖啡杯走出來，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飛進了湯碗。
"你來干嘛？"
"找劉總匯報公賬的事。"
"他正忙，改天再說。"
"錢姐，這事拖不得……"
"我說他忙，沒聽見嗎？"
她抬起端咖啡的手，杯沿正對著我胸口的方向。
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她嗤笑一聲，側過身子走了。
門虛掩著。
我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抬手敲了三下。
"進。"
劉大壯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面前擺著一盤切好的西瓜。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讓我坐。
"劉總，公賬昨晚收了一筆零點零一元的匿名入賬，我查了一天都沒查到打款方，這事恐怕得上報銀行做退款處理……"
我把材料放到他桌上。
他連看都沒看，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
"你說什么？一分錢？"
"就為了一分錢你折騰了一整天？"
"劉總，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是來路不明的……"
"行了！"
他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汁水濺到了我的材料上。
"你是干什么吃的？一個財務連一分錢都處理不了，要你何用？"
"這種屁大點的小事也要來煩我，你自己不會想辦法？"
"出去！"
我看著被瓜汁洇濕的報告，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轉身走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后嘟囔了一句。
"錢小曼說得沒錯，就是太慣著了……"
回到財務室，我把門關上，在桌前坐了很久。
六年了。
我一個人撐著整個公司的財務，做賬報稅對賬催款，大事小事全是我一手操辦。
去年**核查，上面查出三十多萬的賬目問題，是我硬著頭皮跑了七趟才把事情圓過去。
他那時候拍著我肩膀說，小顧辛苦了，等公司發展好了虧待不了你。
結果呢。
一分錢的問題，他連材料都不看。
錢小曼撕我東西、堵我去路，他一句話不說。
我咽了口唾沫，繼續打開電腦準備加班核賬。
反正不管怎樣，這筆錢今天必須查出來源。
查不出來我今晚不走了。

加班到晚上七點，辦公室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我還在對著電腦一筆一筆翻流水。
突然財務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來的不是錢小曼，是銷售部的馬強。
這人是劉大壯的老鄉，仗著跟老板關系近，在公司橫著走。
他把一沓皺巴巴的票據甩到我桌上。
"顧念，這些**你給我報了。"
我翻開看了一眼。
餐飲**，金額從兩百到八百不等，總共十七張。
可上面寫的消費日期，全是周末。
消費地點也不是公司附近，全是一些KTV和洗浴中心。
"馬哥，這些票不符合報銷規范，公司**規定，私人消費不能走公賬。"
他一**坐到我對面。
"什么私人消費？這是我請客戶吃飯的開銷！"
"上面沒有客戶簽字，也沒有業務關聯說明。"
"我跟你廢什么話？"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
"你也不打聽打聽，全公司誰的票我沒報過？"
"就你事多。"
我把票據往他那邊推了推。
"馬哥，不是我為難你，是真的過不了審計。你回去讓客戶補個簽字，再附一份業務說明，流程走完了我立刻給你辦。"
他臉色變了。
一把拍在桌上。
"你信不信我找劉總說一聲，分分鐘讓你把這些票全報了？"
我沒吭聲。
他果然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壯哥，顧念不給我報銷……對對對，就是那些招待費……"
電話那頭傳來劉大壯含混不清的聲音。
"讓她報，磨磨唧唧的。"
馬強掛了電話，手機屏幕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聽見了吧？"
"報不報？"
我攥緊了筆。
這些票據明擺著有問題。
要是我簽字報銷，到時候查起來，背鍋的還是我。
可老板發了話，我要是硬頂，明天的日子更不好過。
"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