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江城。
林景明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運維日志，打了個哈欠。又是摸魚的一天。下午三點，辦公室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他偷偷點開購物網站，看了眼躺在收藏夾里那條蘇曉蔓念叨了半個月的項鏈——標價一萬二。他默默關掉網頁，感覺胸口有點悶。
手機震了，是曉蔓發來的微信：“晚上加班，別等我吃飯。”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七次“加班”了。林景明盯著那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后只回了個“好”。
他想起上周六，曉蔓說跟閨蜜逛街，卻被他撞見從一家高檔餐廳出來，身邊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他當時躲進了旁邊的便利店，像個賊。
下班擠地鐵回家，空蕩蕩的八十平公寓。智能家居系統用甜膩的女聲歡迎他回家，燈光自動調成“溫馨模式”。林景明癱在沙發上，打開外***。劃拉了半天，最后還是點了最便宜的黃燜雞米飯。
門鎖響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半。
蘇曉蔓踩著細高跟進來，手里拎著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紙袋。她瞥了眼茶幾上的外賣盒，眉頭微皺：“又吃這個？味兒這么大。”
“你吃了沒？”林景明起身。
“吃了，跟同事。”她換鞋，把紙袋隨手放在玄關柜上，“今天店里來了個大客戶，一口氣買了三個包，經理高興，請我們吃了日料。”
林景明看見她脖子上有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么刮的。他想問，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對了，”蘇曉蔓一邊卸妝一邊說，“下周末我媽生日，禮物你準備了嗎？別又像去年那樣隨便買個蛋糕就打發了，我表姨她們都來，丟不起那人。”
“準備了，”林景明低聲說，“買了條絲巾……”
“絲巾？”蘇曉蔓從鏡子里看他，笑了，那種笑讓林景明覺得后背發涼，“林景明，我媽那條愛馬仕絲巾是我去年送的，兩千八。你準備花多少錢？三百？五百？”
林景明不說話了。
蘇曉蔓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像是在嘆一堆不可回收垃圾。“算了，我自己買吧。你轉我五千。”
“五千？”林景明聲音提高了點，“我上個月工資還沒發……”
“那你想想辦法啊！”蘇曉蔓突然轉過身，妝卸了一半，眼睛顯得格外大，也格外冷，“林景明，我跟你結婚四年了，四年！你看看咱們同學，哪個不是房子車子孩子都有了？就咱們還租在這破地方！我每天在店里對著那些有錢**賠笑臉，回來還得對著你這張躺平臉，我真的……”
她沒說完，抓起手機進了臥室，砰地關上門。
林景明站在客廳里，智能燈光系統感應到他長時間不動，自動切換到了“節能模式”。昏暗的光線里，他看見玄關柜上那個紙袋。
鬼使神差地，他走過去，打開了袋子。
里面是個嶄新的女包，標簽還沒拆。他摸出手機，掃了下吊牌上的二維碼。
官網價格：三萬六千元。
林景明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上個月曉蔓說看中個包，要兩萬，他咬牙說等年底獎金發了就買。她說算了，太貴。
那這個包是哪來的？
臥室里傳來曉蔓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笑聲傳出來，是那種他很久沒聽過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笑。
林景明輕輕走到臥室門口。
“……哎呀你別鬧，他就在外面……知道啦，周末嘛，老地方……嗯，我也想你……”
電話掛了。
林景明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他猛地推開臥室門。
蘇曉蔓正對著手機屏幕笑，看見他進來，笑容僵在臉上，迅速鎖了屏。
“你跟誰打電話？”林景明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同事啊，怎么了？”
“哪個同事？男的女的？”
“林景明你什么意思？”蘇曉蔓站起來，“查崗啊？”
“那個包，”林景明指著外面，“三萬六的包，誰買的？”
蘇曉蔓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我自己買的，不行嗎？”
“你哪來的錢？”
“我攢的！我加班加的！不行嗎？”她聲音尖起來，“林景明，你是不是有病？我賺的錢我不能花？”
“你一個月工資八千，扣掉房租生活費，你能攢三萬六？”林景明往前走了一步，“蘇曉蔓，你當我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