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三分。
他的私生女？
我們廠里和何建設有關系的女工……
我腦子快速轉了一圈。
不對。
彈幕說"女主媽死后"，那就是說，這個女人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廠里沒了**年輕女工，我能想到三個。
還沒等我理清頭緒，一陣自行車鈴聲從遠處傳來。
我抬頭一看，何建設騎著那輛永久牌二八大杠，風風火火地沖進了廠區。
這可是五一勞動節，鎮長親自來廠里，說不過去吧。
彈幕歡呼雀躍。
"女主爹來了，太好了。"
"何鎮長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回女配鐵定被趕走！"
"鎮長都來了，女配一個廠長的閨女算什么？"
何建設下了車，目光先掃了一圈舊染坊，又落在我身上。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和他對視了一眼。
他開口了。
"蘇錦年，誰讓你在這兒搞活動的？"

何建設板著臉走過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響。
"錦華廠今天有拆除施工，這片區域十點就該清場了，你不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
"何鎮長，拆除通知上寫的是十一點。現在才十點三十五，沒到時間。"
"我提前清場不行嗎？"何建設壓低了聲音，"安全第一，這是規定。"
"什么規定？"我笑了一下，"我爸是廠長，拆除施工的對接人也是我爸。他沒說要提前清場。"
何建設的臉沉下去了。
彈幕在我眼前飄過去。
"何鎮長別跟這個惡毒女配廢話了，直接用職權把人攆走！"
"對對對，他是鎮長，一句話的事。"
何建設果然換了個腔調。
"蘇錦年，你在廠區聚眾發錢，涉嫌擾亂企業正常生產秩序。"
"我現在以鎮**的名義，要求你立刻停止活動，疏散人群！"
排隊的工人們面面相覷。
"鎮長都發話了，咱是不是該走？"
"可我還沒領到錢呢。"
"規矩是規矩，人家是官兒。"
眼見著隊伍開始松動，彈幕一片叫好。
"太棒了，何鎮長不愧是**的，一句話就把女配的陣腳打亂了。"
"女配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小廠長的閨女，跟鎮長斗？做夢吧。"
我站了起來。
"何鎮長，五一勞動節，您跑來一個集體企業，不是慰問工人，而是禁止廠長女兒給工人發福利？"
"這事兒要是傳到縣里，您覺得好聽嗎？"
何建設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別扯這些，我是為了安全。"
"那好。"我伸手指了指舊染坊，"拆除范圍是那棟樓，我們在二十米外發錢，完全不影響施工。您要是擔心安全，派兩個人在舊染坊周圍拉警戒線就行了。"
"沒必要把人全攆走吧？"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錦年說得對，這離染坊遠著呢，礙什么事？"
"就是嘛，我這五塊錢還沒拿到手，鎮長你可不能斷我們財路啊！"
何建設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了一眼舊染坊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吱響。
彈幕急了。
"快想別的辦法，時間不多了。"
"女配這嘴也太能說了，惡毒！"
我重新坐下。
表上的指針走到十點四十。

何建設沒走。
他站在一旁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聽不清內容，但彈幕替我翻譯了。
"何鎮長打電話讓拆除隊提前動工，不等十一點了。"
"提前到十點五十行不行？反正女配擋在前面也沒用，拆除隊從北面進場。"
"沒用的，男主和女主從南門出來，只要女配不在南門就行。但是，現在南門那邊全是排隊的工人……"
我低頭笑了一聲。
長條桌擺的位置，正好卡在舊染坊南門的視線范圍內。
不是巧合。
彈幕還在刷。
"男主說讓女主別怕，最多再等十分鐘，他一定想辦法。"
"女主哭了，說她不想害女配，是男主非要這么做的。"
"心疼女主，她太善良了。"
善良？偷我的證書，毀我的前程，這叫善良？
我正想冷笑，一個身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蘇錦銘。我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