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了門窗，又搬來沙發抵在門后，雙手攥著一把水果刀，縮在沙發角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石榴樹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閉上眼睛，拼命想說服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錯覺，是拆遷的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可指尖那股冰涼黏膩的觸感，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甜腥氣，卻真實得可怕。
就在我快要平靜下來的時候，樓上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尖細，短促，帶著一絲詭異的沙啞，像貓爪撓在玻璃上，刺耳又揪心，在寂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清晰。我渾身一僵，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家的二樓，已經空置十年了。
自從奶奶去世后，二樓就再也沒人上去過，門窗都釘死了，怎么可能會有嬰兒的啼哭？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那哭聲卻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我的幻聽。
可下一秒，樓梯方向傳來“啪嗒”一聲。
很輕，很濕，像是赤腳踩在剛拖過的木地板上，帶著黏膩的水漬，一下，又一下，緩慢而清晰，從樓梯頂端，一步步往下走。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慢慢轉頭看向樓梯口。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在樓梯扶手上，映出了一只小小的手印。
血紅色的，五指張開，只有嬰兒的手掌那么大，指縫里還沾著暗紅色的泥土，清晰得能看到指紋。那只手印正順著扶手，一級一級，往下爬，每爬一步，就留下一個淡淡的血印，在慘白的月光下，透著詭異的紅光。
我握著水果刀的手，指節都泛了白，喉嚨發緊，連尖叫都發不出來。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手印，一點點靠近，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尖細的嬰兒啼哭，還有那黏膩的“啪嗒”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第二章 閣樓上的四十七個圈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我?？刹恢趺吹?，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勇氣——我不想逃，我想看看，這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出現在我家，為什么會跟著我。
我握緊手里的水果刀，刀刃冰涼，貼著掌心，給了我一絲微弱的底氣。我慢慢站起身，腳步僵硬地朝著樓梯口走去，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吱呀”的**，像是隨時會斷裂。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和樓梯上的“啪嗒”聲交織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那只血手印停在了樓梯中段，一動不動，像是在等我。我咬著牙，一步步往上走，心臟狂跳不止，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走到樓梯中段，我低頭看去，那只血手印依舊清晰，指尖的泥土還帶著一絲**，仿佛剛按上去不久。
我再往上走，二樓的走廊里彌漫著一股陳年的霉味，混著淡淡的檀香，那是奶奶生前最喜歡燒的檀香，十年了，竟然還能聞到。走廊盡頭，是奶奶生前住的閣樓，門縫下，隱隱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像是里面開著一盞小燈。
我記得，閣樓的門窗早就釘死了，怎么會有光？而且，那扇門，明明是鎖著的。
我走到閣樓門口，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門“吱呀”一聲，開了，沒有鎖，甚至沒有一點阻力，像是早就等著我來推開。
一股濃烈的霉味混著檀香撲面而來，嗆得我直咳嗽。閣樓里空無一人，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小小的煤油燈，放在一張掉漆的八仙桌上，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桌子周圍的一片區域。八仙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一副麻將，麻將牌已經有些磨損，邊緣泛著包漿，看得出來，是奶奶生前經常玩的那副。
我慢慢走近八仙桌，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副麻將，缺了所有的“東風”。
東南西北，四色風牌，只剩下“南西北”，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唯獨少了“東”。沒有“東”風，沒有男丁——這是奶奶生前常說的一句話，那時候我不懂，現在想來，心里莫名一沉。奶奶一輩子當接生婆，接生過無數孩子，可她自己，卻只有我爸一個兒子，而我爸，又只有我一個女兒。
桌角壓著一沓紅紙，疊得整整齊齊，邊緣已經泛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