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窗簾拉著，看不清里面。他忽然想起曉雨以前說過的話："默，你知道人最可怕的是什么嗎？不是死，是被活人嚼舌頭嚼死。"
那天晚上，陳默做了三個菜，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周慧蘭坐在餐桌對面，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
"媽，"陳默給她盛了一碗湯，"明天我陪你去趟醫院，你的膝蓋得拍個片。"
周慧蘭點頭，忽然說："默，我今天下樓倒垃圾，聽到幾個老**在涼亭里說話。"
陳默的手停在半空。
"她們說……"周慧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復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說女婿娶丈母娘，天打雷劈。說你是惦記我的退休金，還有這套房子。"
陳默把湯碗放在她面前："她們還說什么？"
"還說……"周慧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曉雨死得蹊蹺，是不是被你害的，好騰出位置給丈母娘。"
陳默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周慧蘭。窗外的路燈亮了，飛蛾在光暈里亂撞。他想起曉雨葬禮那天，這些鄰居也來吊唁了，一個個握著他的手說"節哀順變"，臉上是標準的同情表情。原來同情背后，早就長滿了獠牙。
"媽，"他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你怕不怕？"
周慧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是曉雨死后她第一次笑，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我怕什么？我活了五十二年，什么閑話沒聽過。當年我領養曉雨，也有人說閑話，說我不能生，說我老公要跟我離婚。結果呢？我養了二十八年，把她養成這么好一個孩子。那些人呢？他們除了嚼舌頭，這輩子干過什么正經事？"
陳默走回餐桌，重新坐下。他看著周慧蘭，忽然發現這個瘦小的老**身上有某種他以前沒注意過的東西。不是軟弱，是韌性。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子，風停了，又慢慢直起來。
"媽，"他說，"我不搬出去，你也不搬出去。我們就住這兒，讓他們說去。"
周慧蘭的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用筷子夾了一塊番茄，放進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默啊，"她說，"曉雨眼光好。她比我強，她會看人。"
陳默沒說話。他想起曉雨日記本里那行字，想起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想起車禍現場的照片——曉雨的白色轎車撞在護欄上，車頭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