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這輩子最怕三件事：蛇、蟑螂、理發師。
前兩個是因為長得嚇人，第三個是因為——她實在不知道怎么跟一個離自己臉只有五厘米的陌生人聊天。
“美女在哪里上班啊？有沒有男朋友？平時做什么護膚啊？”
每一次，她都像被審問的犯人，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里自己尷尬的臉，恨不得原地蒸發。
所以她換了一家又一家的理發店，像個逃亡者。
直到她遇見沈嶼。
第一章 16號客戶
街角那家“嶼·剪”，招牌很小，夾在一家水果店和一家房產中介之間，稍不注意就走過了。林晚晚注意到它，純粹是因為那天她常去的那家店排了長隊。
推門進去，店里很安靜。沒有嘈雜的音樂，沒有聒噪的推銷，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和洗發水淡淡的味道。
收銀臺后面坐著一個女生，頭也不抬：“有預約嗎？”
“沒有，剪個頭發。”
“那可能要等一會兒，沈哥手上還有個客人。”女生朝里面努努嘴。
林晚晚順著方向看過去。
一個男人正站在理發椅旁邊，背對著她。白色工裝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手里的剪刀翻飛，動作很快，但沒有一點多余，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手工活。
他正在剪頭發的是一位大媽，大媽閉著眼睛，表情很享受。
“小沈啊，你這個手法真的舒服，比我之前那家好多了。”
男人沒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林晚晚內心一陣狂喜——不說話！這個理發師不說話！
她立刻在候客區坐下了，乖巧得像個小學生。
等了十五分鐘，大媽剪完了。大媽站起來照了照鏡子，滿意得不行：“哎呀年輕了十歲！小沈你太厲害了！”
男人依然只是點點頭，把圍布抖了抖，轉頭看向林晚晚。
她這才看清他的臉。
很白，不是那種蒼白，是干凈的白。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條線，看起來有點冷淡。
這是林晚晚對他的第一印象：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不愛說話的理發師。
“洗頭。”他說，語氣平淡，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林晚晚乖乖跟著他走到洗頭區。躺下來的時候她習慣性地繃緊了身體——她也很怕洗頭，怕水濺到臉上，怕水溫不對，怕洗發水進眼睛。
但她的手剛抓住扶手，一只大手就覆了上來，輕輕把她的手從扶手上拿開。
“放松。”沈嶼說，“不用抓，不會弄到你臉上。”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是在哄小孩。
然后溫水從她的發根淋下來，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他的手指**她的頭發里，力道不輕不重，每一個指腹都在頭皮上打著圈。那種舒服的感覺從頭頂一直蔓延到指尖，林晚晚差點當場睡著。
洗了多久她不知道。等她被輕輕拍了一下肩膀，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沈嶼正低頭看她，鏡片后面的眼睛里好像有一點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好了。”
回到椅子上，沈嶼給她圍好圍布，在她身后站定。他透過鏡子看著她，也不說話，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林晚晚發現他在等一個答案。
“修一下發尾就好，”她說，“不要剪太短，就……修一點。”
沈嶼點了點頭，拿起剪刀。
整個剪發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沒有“你在哪里上班”，沒有“要不要辦張卡”，沒有任何讓林晚晚焦慮的社交壓力。只有剪刀的咔嚓聲，和偶爾他用手撥動她頭發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耳朵的觸感。
林晚晚全程閉著眼睛，覺得這是她這輩子最舒服的一次剪發體驗。
“好了。”
她睜開眼。
鏡子里的自己——發尾修得整整齊齊，層次很自然，長度剛好是她要的“到鎖骨下面一點點”。她的臉型本來有點圓，但這個發型在臉頰兩側留了一點碎發，修飾得恰到好處。
不是那種改頭換面的大變化，但就是——變好看了。好看了很多。
林晚晚盯著鏡子看了五秒鐘，差點感動哭。
“謝謝你，”她轉過頭，真心實意地說，“真的很好看。”
沈嶼正在收拾剪刀，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然后很輕地說了一句：“你本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