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恒集團干了十五年。
核心客戶，全是我一碗面一碗面聊出來的。
新經理**第一天——
"私款請客？越級！違規！開除！扣分紅！滾！"
我摔了工牌。
睡了三年來最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被門鈴吵醒。
老板蹲在門口。
眼眶比我昨晚煮的面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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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月的天，悶得能擰出水來。
盛恒集團二十三樓的空調打得很足，冷氣順著出風口往下灌，吹得工位上那排綠蘿葉子直哆嗦。
裴戟端著一杯涼白開走進辦公區的時候，注意到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太對。
倒也不是偷偷摸摸那種。
是明目張膽的——看熱鬧。
前臺小姑娘假裝在整理文件，眼珠子卻一個勁兒往他身上飄。隔壁工位的老張嘴里叼著根沒點的煙，手里的鼠標早就不動了。財務部的趙姐更離譜，端著個空水杯來來回回路過三趟，愣是沒去接水。
裴戟喝了口水，沒在意。
十五年了，盛恒集團什么陣仗他沒見過。
"裴哥。"
小陳從工位后面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壓得很低，活像地下黨接頭。
"新來那位……宋經理，讓你去他辦公室。"
裴戟"嗯"了一聲，把杯子放下。
小陳拽住他袖子："裴哥，那人不太對勁。上午開會，把市場部的方案全斃了，說什么流程不規范，缺乏數據支撐。**監跟他爭了兩句，直接被他懟回去了——這是管理層的決策，不需要基層討論。"
"基層？"裴戟挑了下眉。
"**監干了十二年。"小陳咽了口口水，"在他嘴里成基層了。"
裴戟沒說話，拍了拍小陳的肩膀，往走廊盡頭的經理辦公室走。
門虛掩著。
他敲了兩下。
"進。"
聲音不大，尾音往上挑，帶著一種裴戟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個人坐在權力位置上、急于讓所有人知道他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味道。
裴戟推門進去。
宋志遠坐在嶄新的辦公椅里，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扣閃著銀光。辦公桌上擺著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朝著他自己。桌角放著一本《卓越領導力：從管理到賦能》，封面還是新的。
三十五六歲，發膠抹得一絲不茍，下巴抬得比發際線還高。
"裴戟？"
"嗯。"
"坐。"
裴戟沒坐。
不是擺架子。是那把椅子上堆著一疊文件，明顯沒打算讓人坐。
宋志遠也沒在意。他從抽屜里拽出一張紙，啪地拍在桌上。
"這是什么？"
裴戟低頭看了一眼。
一張收銀小票。
東安街口"老趙牛肉面"的，日期是三天前。
兩碗牛肉面，一份涼菜，兩瓶啤酒。
總計：87塊。
"吃飯的小票。"裴戟說。
"我問你，這頓飯是跟誰吃的？"
"霍建邦，霍總。建材那邊的。"
宋志遠慢慢點了點頭，手指敲著桌面，節奏很有講究，一下一下，像法官敲法槌。
"霍總，建邦建材集團的老板，年采購額三千萬的核心客戶。你——請他吃了碗面？"
"嗯。"
"用你自己的錢？"
裴戟沒明白他什么意思，頓了一下："對。"
宋志遠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的幅度不大，但裴戟看見了。
那不是憤怒。
是一種找到了突破口的興奮。
"裴戟。"宋志遠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我來問你幾個問題。第一，公司的客戶接待費用報銷**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走報銷流程？"
"八十七塊錢。"裴戟說，"走流程要填三張表，找兩個人簽字，等財務審批，最快一周。"
"這叫**。"
"我叫效率。"
宋志遠的眼睛瞇了一下。
"第二個問題。核心客戶的接待，需不需要向上級匯報？"
"以前不需要。"
"以前三個字說明一切。"宋志遠直起身，"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到任第一天就發了通知——所有客戶接觸必須事先報備。你看到了嗎？"
裴戟看了。
說實話，那份通知他看完就**。
不是因為不尊重。
是因為霍建邦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下樓買煙。老霍說路過東安街，問他有沒有空坐坐。
十五年了。
霍建邦這個人不喜歡排場，不喜歡酒局，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