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陳景年付出了三十年。跳進冰湖救他，落下一身病根。替他侍奉公婆，從沒聽過一句好話。可他心里從頭到尾只有周雅琴。周雅琴病死那天，陳景年一根繩子吊在了房梁上。我兒子沖進屋，把我的降壓藥全砸了，指著我罵："都是你逼走了我爸的真愛，你**吧！"我就那么倒在地上，沒人叫救護車。再睜眼，我站在青石湖邊，十八歲，陳景年正在冰窟窿里撲騰。這一次，我把扣子系好，轉身就走。后來我找到了沈遠山。"你答應過我爸，會照顧我一輩子。這話，還算數嗎？"
......
-正文：
第一章
"快下去個人拉一把景年啊，再不拉就沒命了！"
"哎呀，景年不會水啊，誰去撈一下！"
我腦袋嗡嗡響，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只感覺后背被好幾雙手推著往前擠。直到被湖面上刮來的北風兜頭一激，我才猛地清醒過來。
我正站在青石湖的岸邊。
身上的棉大衣已經解開了兩個扣子，雙腳離結了薄冰的湖岸只差半步。
湖面中央，一個黑色的冰窟窿里，陳景年正在水里撲騰，喊著救命。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八歲的手，沒有凍瘡，沒有老繭。
再看看岸邊的宣傳標語，還有人們身上藏藍色灰色的棉襖，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我跳進青石湖救陳景年的這一天。
上一世，我毫不猶豫跳下去了。
正月初五，湖面結著薄冰，水底凍得能要人命。我拼盡全力把陳景年拖上岸，自己灌了一肚子冰水，高燒了整整七天。
上岸以后更熱鬧。
圍觀的人哄笑說我跟陳景年在水里摟摟抱抱，說我一個未嫁的姑娘名聲全毀了。陳家順水推舟上門提親，婚事很快就定了。
婚后我才知道，陳景年壓根不想娶我。
他本來打算年后就找我退婚。他那天之所以去湖面上，是為了給周雅琴撈一條掉進冰窟窿的圍巾。
我哭過，鬧過，可到頭來還是舍不得走。
我想著日久生情，我伺候他吃穿，替他照顧爹娘，給他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三十年。
他連一句"辛苦了"都沒跟我說過。
周雅琴得了肺病死了，陳景年當天就上了吊。
我兒子沖進來，沒叫大夫，反而把我桌上的降壓藥全部摔在地上，一瓶一瓶踩碎。
"你要是早點放手，我爸不至于痛苦一輩子！你不配活著！"
我就那么倒在堂屋的地上，他摔門出去了。
沒人來，沒人管。
我最后看見的是窗戶上貼的那個"福"字。
然后我就站在了這里。
想到這些，我伸手把棉大衣的扣子一顆顆系好。
就在我打算轉身走人的時候，湖面突然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我一轉頭，陳景年正用標準的蛙泳姿勢，穩穩當當地從冰窟窿里游了出來，三兩下就爬上了岸。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這個時候，陳景年根本不會游泳。他是婚后第三年才跟著廠里的人學的。
陳景年渾身濕透，凍得直抖，卻在看到我的瞬間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牙齒打著顫，聲音卻壓不住興奮："怎么樣？"
"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故技重施？"
"我苦練了多少年的游泳，就為了這一天！"
他也是重生的。
我心里了然。
"你攔我干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系得整整齊齊的棉大衣。
"我衣服穿得好好的，你不叫住我，我現在已經走到家了。"
陳景年的笑一下子收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我的棉大衣，又看了看自己渾身往下淌水的樣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但他很快又擺出了那副我看了三十年的架勢，拉長了臉，理直氣壯地說：
"你還站著干嘛？把你的大衣脫給我，沒看見我都快凍死了嗎？"
第二章
我沒理他。
轉身面向圍觀的人群，聲音不大不小：
"各位叔叔嬸嬸瞧見了，陳景年讓我一個姑娘家在大庭廣眾之下**裳給他，這合適嗎？"
"誰家里有多余的棉襖，行行好借他一件，他一個男的讓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裳，我可沒這個臉。"
人群里頓時七嘴八舌地笑起來。
"景年你也是讀過書的人，怎么能讓人家閨女**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