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進來。目光掃過打開的保險箱。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我是德海建材的副總。孫志剛。趙德海的合伙人。"
秦烈看著他。孫志剛的右手食指上纏著一個創可貼。很新。位置和保險箱內壁的指紋吻合。
"你手上的傷怎么來的。"秦烈問。
"拆文件箱的時候劃的。"孫志剛說。"你們找到了什么。"
"沒什么。常規檢查。"
"趙德海的事我很遺憾。"孫志剛說。"他最近壓力很大。公司賬目出了點問題。他在查。可能是**。"
秦烈盯著他。"你也是合伙人。你不幫他查。"
"他不讓。"孫志剛說。"他說他自己來。"
"你們關系怎么樣。"
"很好。十年交情。"
秦烈沒有說話。他把賬本和錄音筆放回保險箱。鎖上。把鑰匙裝進口袋。
但他沒有告訴孫志剛。他從保險箱里還拿走了一樣東西。一枚硬幣。卡在保險箱底部的縫隙里。不是趙德海放的。是最近掉進去的。
"我需要帶走一些東西做進一步分析。"他說。
"可以。"孫志剛說。"但請盡快。公司不能群龍無首。"
秦烈點點頭。走出辦公室。孫志剛站在門口看著他。目光沒有溫度。
走廊里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林法醫。"孫志剛在身后叫他。
秦烈回頭。
"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秦烈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他走出大樓。陽光刺眼。他瞇起眼睛。鼻腔里又涌出一股鐵銹味。他仰起頭。等那股味道退下去。
手機響了。是周銳。
"報告什么時候出。"
"下午。"
"好。另外。死者家屬請了律師。說對死因有異議。"
"什么異議。"
"說趙德海不可能**。因為他女兒下周過生日。他答應給女兒辦一場派對。準備了兩個月。"
秦烈沒有說話。
"你怎么看。"周銳問。
"我需要更多時間。"
"秦烈。你那邊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中午之前。我要報告。"周銳說。
電話掛斷。
秦烈站在路邊。手指顫抖得更厲害了。他把鑰匙和證物袋裝進內兜。攔了一輛出租車。
"市法醫中心。"他說。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臉色不好。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開車。"
秦烈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趙德海不是被動等死。他在主動布一個局。保險箱里的指紋。錄音筆的時間線。指甲里的纖維。桌腿上的布。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趙德海在用自己的**。傳遞信息。
他選擇了死。因為活著無法完成這個任務。
第三章
解剖室的燈又亮了。
秦烈把**頸部重新打開。這次他切得更深。一直切到頸椎。他需要檢查椎動脈。
椎動脈完好。沒有撕裂。
他打開胸腔。心臟。肺。肝臟。脾臟。全部完好。沒有中毒跡象。沒有內傷。
他打開腹腔。胃。腸。腎臟。全部正常。
但胃里有一個異常。胃內容物的密度不均勻。在靠近幽門的位置。有一小塊密度明顯高于周圍組織的異物。X光下顯示為一個不規則的金屬物。
他記錄下來。暫時不動。
他停下來。目光落在**的左腿上。左小腿有一塊淤青。拇指大小。不顯眼。但如果光線角度對了就能看見。
他用尺子量了一下。淤青的形狀是長方形。邊緣清晰。像被什么東西撞擊過。
他拿起紫外線燈。打開。照射淤青區域。淤青下面有更淺的痕跡。一個數字。6。
他關掉紫外線燈。站在那里。
有人打過這具**。在死亡之前。但不在現場。
他拿起手術刀。沿著淤青邊緣切開。皮下組織有出血。說明是生前造成的。他繼續往下切。發現了一小塊碎屑。嵌在肌肉里。
他用鑷子夾出來。放在載玻片上。在顯微鏡下觀察。
金屬碎屑。表面有鍍層。掉漆了。像某種工具的一部分。
他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一個在刑偵技術支隊的朋友。陳默。消息很短。"幫我查一下這個碎屑的來源。越快越好。"
陳默回復。"收到。兩個小時。"
秦烈放下手機。回到解剖臺前。他看著趙德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