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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日的異常
集合哨響的時候，我正夢見自己站在靶場中央，面前躺著一個人。
那張臉被什么利器刮花了，五官模糊成一團血泥，只有瞳孔還在，瞪得老大，直勾勾盯著我。他的嘴唇被什么東西撐開，里面塞滿了碎紙片，我看不清紙片上寫了什么，只看到他手腕處有一道蛇形的傷痕，青黑色的，像活的一樣在扭動。
然后哨聲炸裂，我直接從床上彈起來。
后背全是冷汗，枕頭濕了一**。我順勢把枕頭翻了個面，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翻身下床。宿舍里其他四個人已經魚貫而出，只有老劉頭——****的劉磊——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奇怪。
“沈硯你咋了？臉白得跟紙似的。”
我說沒事，做噩夢而已。
老劉頭哦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走了。我跟在他后面，一邊系腰帶一邊抬頭看墻上的掛鐘。
6:00整。
秒針停了一格。
我盯了三秒鐘，它沒動。我心里默數到五，它才突然跳了一下，恢復正常。我揉了揉眼睛，心想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產生的幻覺。
今天是畢業考核的最后一項——實彈射擊。
這個科目我從來不怵。我進警校三年，射擊課成績一直是全優，連我們教官劉振霆都挑不出毛病。他這個人，平時板著臉，看你一眼就能讓你后背發涼，唯獨在射擊場上，他看我打靶的眼神里偶爾會露出一絲滿意。
但也只是偶爾。
考核是在八號靶場進行的。我們一百二十號人站在靶場外的集合區，排成十二列，每個人手里都攥著配發的制式**。槍是今天早上才發的，我只來得及檢查了一下槍號，確認和配槍證一致，就收進了槍套。
劉振霆站在高臺上，手里拿著擴音器。
“今天考核規則如下——每人十發**，臥姿，胸環靶。成績九環及以上的，直接合格，下午離校。八環及以下的，留下重訓，直到補考通過為止。”
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后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我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規則苛刻——警校畢業考核本來就嚴，這點壓力我扛得住。我皺眉是因為，劉振霆說的這句話，和師兄陸清源失蹤前一天說過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陸清源是我師兄，比我高一屆，三年前失蹤的。警校官方給出的說法是“自主退學”，但沒人信。一個射擊課全優、體能全滿分、連續三年拿獎學金的學員，會在畢業前一個月突然退學？
鬼才信。
我記得他失蹤前最后一次訓練，我正好在靶場給他遞**。他蹲在三號靶位前撿彈殼，撿著撿著突然停下了，抬頭看向靶心，整個人僵住了。我問他怎么了，他沒說話，嘴唇動了動，我湊近了才聽清他說了四個字——
“別動靶位。”
然后他就走了。第二天，人不見了。
這件事在我心里懸了三年，像一根刺，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沈硯！”
劉振霆的聲音把我拉回來。我抬頭，看到他正盯著我，眼神冷冷的。
“聽到規則了嗎？”
“聽到了。”
“聽到了就站好，別東張西望。”
我沒東張西望，我只是在想事。但我沒有爭辯，安靜地站回了隊列里。
第一輪射擊很快開始。我是第三組上場，靶位是三號。
三號靶位。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槍柄。我不知道陸清源那天在三號靶位前看到了什么，但今天輪到我了。
臥姿，上彈，瞄準。
十發**我打了九十八環。兩發九環，八發十環。這在警校考核里已經算頂級成績了，放在平時，劉振霆至少會點個頭。
但今天他沒有。
他走過來，拿起我的靶紙，看了一眼，眉頭擰了一下。然后他把靶紙翻過來，指著靶心那個位置，手指在上面抹了一下。
“這是什么？”
我湊過去看。
靶心的正中央，有一塊暗紅色的斑跡。指甲蓋大小，顏色像是放久了的血跡，已經干透了，但擦不掉。我用手指蹭了兩下，那顏色紋絲不動，像是長在紙纖維里的。
“我不知道，”我說，“可能是不小心沾的。”
劉振霆沒說話，盯著那紅斑看了好幾秒，然后直接把靶紙撕了。
“換一張新的，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