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審視和不善。
這場鬧劇，看來是沒那么容易收場了。
04
秦家大伯秦德海，一個年近六十、總愛端著長輩架子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渾濁的眼睛盯著我，語氣里滿是居高臨下的說教。
“周念，我們秦家，一向是講道理的。”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有新婚第一天就鬧離婚的？傳出去，我們秦家的臉面往哪兒擱？你周家的臉面，又往哪兒擱？”
他一開口，身后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就是啊，大伯說得對！”
“小兩口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鬧成這樣？”
“念念，你也是讀過書的，怎么這么不懂事？”
道德綁架的戲碼，開始了。
他們不說秦崢的錯，反而句句都在指責我不懂事、不顧大局。
我算是看透了。
這一家人，從根上就是爛的。
“秦大伯。”我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玄關，“首先，這不是吵架，是單方面的**和羞辱。”
“其次，我今天要是就這么忍氣吞聲地過去了，往后幾十年，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最后，關于臉面……”我環(huán)視一圈，看著他們一張張?zhí)搨蔚哪槪α恕?br>“你們秦家的臉面，是靠犧牲我一個人的幸福來維持的嗎？”
“如果是，那這臉面，不要也罷。”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在場每個秦家人的臉上。
秦德海的臉色漲紅，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趙美蘭見狀，立刻換上一副哭哭啼啼的嘴臉，一**坐在地上。
“我沒法活了啊！我們秦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這么個攪家精回來啊！大喜的日子，就要**我這個老婆子啊！”
她一邊嚎，一邊偷偷用眼角瞥我，觀察我的反應。
這套一哭二鬧的把戲，我見得多了。
我沒動，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我只是看著依舊沉默的秦崢，那個引發(fā)了所有事端的罪魁禍首。
“秦崢，這就是你的辦法？”
“讓**撒潑，讓你家長輩施壓，逼我就范？”
“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永遠只會躲在別人身后，當縮頭烏龜。”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秦崢的痛腳上。
他最恨別人說他懦弱。
“你閉嘴！”他終于爆發(fā)了，雙目赤紅地瞪著我，“周念，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
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親家母嗎？我是阿崢啊……”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竟然，真的把電話打給了我媽。
“沒什么大事，就是念念跟我鬧了點小別扭，現(xiàn)在非要走，我怎么勸都勸不住。您看，您方便跟她說兩句嗎？”
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媽媽”兩個字，刺眼又灼熱。
他的臉上，是穩(wěn)操勝券的、令人作嘔的笑容。
“接啊。”他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
“看看到底是你硬，還是****命硬。”
05
我接過了電話。
秦崢和秦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他們篤定，我父母會成為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喂，媽。”我的聲音有些干澀。
“念念！你搞什么名堂！”電話那頭，我**聲音立刻拔高，充滿了焦慮和責備，“大半夜的，你跟阿崢鬧什么脾氣？還鬧著要走？你瘋了是不是！”
“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管是什么樣！”我媽粗暴地打斷我，“秦崢是多好的孩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仗著人家喜歡你就作！我告訴你周念，你今天要是敢從秦家大門走出去，就別再認我這個媽！”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握著手機，聽著里面的忙音，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冷。
看，這就是秦崢的底氣。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有多在乎我的家人，知道我父母都是要強了一輩子，把臉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這場婚姻，在他們眼里，是周家的榮耀。
如果因為我，讓這份榮耀變成丑聞，我媽真的會被氣出病來。
“怎么樣？”秦崢欣賞著我煞白的臉色，語氣里滿是報復的**，“現(xiàn)在，還要離婚嗎？”
我沒有回答他。
我只是默默地，把那只一直攥在手心的錄音筆，放回了我的手包里。
然后，我轉過身，對堵在門口的秦家人，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