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杯子，看著那幾個西裝男走進王總辦公室。
她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下午四點，審計組的人開始一個一個叫人談話。
趙凱第一個被叫進去。
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白。
我被排在第五個。
進去之后，對面坐了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林北，遠景科技開發部，工號183756。”
“是。”
“你負責的青云項目，進展如何？”
“基本按照計劃推進，第一階段框架已經完成。”
他翻了翻面前的資料。
“你的團隊只有六個人？”
“是。”
“預算多少？”
“十二萬。”
“趙凱的項目組十二個人，預算四十五萬。”他抬起頭看我，“同類型的項目，你怎么看這種資源分配？”
“我做好我的事就行。”
他笑了一下。
“很聰明的回答。”
他把一張紙推過來。
“看看這個。”
我拿起來。
是一份財務報表——遠景科技過去兩年的研發支出明細。
有幾行被紅筆圈了出來。
金額對不上。
研發預算和實際支出之間差了將近八百萬。
“這個……”
“你不用回答，看過就好。”
他收回那張紙。
“林北，你覺得遠景科技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
“管理。”
“具體呢？”
“資源分配不合理，人才評估標準有問題，項目立項流程缺乏有效**。”
他記了幾筆。
“好，你出去吧。”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對了，”他叫住我，“你認識沈清嗎？”
我手放在門把手上，頓了一下。
“認識，同事。”
“什么關系？”
“合租室友。”
他看了我三秒。
“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走出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他為什么要問沈清？
審計組在公司待了三天。
這三天里，趙凱每天中午都請老方吃飯，兩個人嘀嘀咕咕的。
王總進出辦公室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臉色越來越差。
第三天傍晚，審計組離開了。
走的時候，領頭的那個花白頭發的男人在樓下跟沈清說了幾句話。
我在三樓窗戶看到的。
沈清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對她鞠了一躬。
鞠躬。
一個集團審計組的負責人，對一個“普通市場部職員”鞠躬。
我捏緊了窗框。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晚上回去，我直接問了。
“那個審計組的人為什么對你鞠躬？”
沈清在洗碗。
“你看錯了。”
“我站在三樓窗戶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他腰不好，彎了一下。”
“沈清。”
她關了水龍頭，擦干手。
轉過身看著我。
“林北，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什么秘密？”
“難道沒有？”
“每個人都有秘密。”
“但不是每個人的秘密都能讓人事部連夜撤回裁員通知，讓技術總監主動恢復權限，讓集團審計組的負責人鞠躬。”
她靠在水池邊上。
“你覺得我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問。”
她安靜了幾秒。
“你知道你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什么嗎？”
“什么？”
“你的項目。青云系統如果在月底前拿不出原型，你的項目組就會被砍掉。”
“你怎么知道？”
“王總今天下午跟趙凱談了一個小時。趙凱建議砍掉青云，把人員和預算并入他的項目。王總還在考慮。”
我渾身一涼。
“你怎么知道他們談了什么？”
“我路過聽到的。”
又是這種鬼話。
但她說的信息太重要了，我沒時間追究。
月底，還有十二天。
十二天做出一個系統原型，六個人，十二萬預算。
“能做到嗎？”她問。
我咬了咬牙。
“能。”
“好。”她從柜子里拿出筆記本電腦，“那你把技術方案發給我，今晚咱們對一遍。”
那天晚上，她坐在陽臺的折疊床上，我搬了個馬扎坐在旁邊。
她用兩個小時幫我重新梳理了整套技術架構。
不是建議，是指導。
每一個模塊，每一個接口，每一條數據流，她都清清楚楚。
有些地方我想了三天沒想通的，她兩句話就點透了。
“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做過一些技術。”
“一些？”
她關上電腦。
“林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