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公路的征地方案。”
王德發(fā)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誰跟你說村西頭要修路？”
“王叔，公路規(guī)劃是省里批的文件，又不是秘密。”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林遠，你一個殘——你一個身體不方便的人，**份閑心干什么？”
“我家的地在紅線里面，這不是閑心，是自家的事。”
“你聽誰說的？”
“文件是公開的。”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你想要多少錢？”
“什么？”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你開個價，我給你。”
“我不想要錢，我想看公示文件。”
“沒有什么公示文件！征地的事還沒定！”
“還沒定，那你急著租我家地干什么？”
他說不出話來了。
我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說。
“王叔，我不懂什么彎彎繞繞，我就知道一個道理——在戰(zhàn)場上，誰的命最值錢，誰就得活到最后。我的命，是拿兩條腿換的。你要是覺得能糊弄我，你試試。”
他轉(zhuǎn)身進了村委會，把門摔上了。
我坐在門外的地上，沒走。
一個小時后，有村民路過，看見我坐在那，紛紛議論。
“這林遠是不是真有毛病？坐村委會門口干嘛？”
“聽說他跟村長鬧起來了。”
“一個殘廢，鬧什么鬧？”
我不理他們。
中午的時候，陳小月跑來給我送了一瓶水。
“遠哥，你在這坐一上午了，你要干嘛？”
“等一個人。”
“誰？”
“我不知道。但王德發(fā)打了三個電話，他在等人來幫他收拾我，我也在等。”
下午兩點，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了村委會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人。
“哪個是林遠？”
“我。”
他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我，皺了皺眉。
“我是鎮(zhèn)里的李副鎮(zhèn)長。”
“哦，王德發(fā)的表哥。”
他臉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知道您跟王叔是親戚。征地的事，應該回避吧？”
李建平站在那，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當過兵？”
“對。”
“什么兵？”
“不能說。”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回頭對王德發(fā)說了句什么，然后上車走了。
王德發(fā)追出來，臉色鐵青。
“林遠，你給我等著。”
“我一直在等。”

李建平走后的第二天，村里來了一臺挖掘機。
不是來修路的。
是來挖我家田的。
一大早，我媽就跑進來，臉色煞白。
“遠兒！外頭來了個大鐵家伙，在咱家地里挖！”
我趕緊讓她推我出去。
到了地頭，一臺小型挖掘機正在我家田里作業(yè)。機手坐在上面，旁邊站著王大強，叼著煙，看見我來了，笑。
“遠哥，別急，這是鎮(zhèn)里安排的水利檢修工程，要在這片挖個排水溝。”
“挖排水溝要挖我的田？”
“沒辦法，規(guī)劃線就在你家田上。”
“文件呢？”
“什么文件？”
“施工審批文件。”
王大強把煙頭彈掉。
“遠哥，你管得也太寬了。鎮(zhèn)里的決定，你一個老百姓管不著。”
我轉(zhuǎn)動輪椅，直接沖到挖掘機前面。
“你干什么？”我媽在后面喊。
機手看見一個坐輪椅的人擋在前面，趕緊停了。
“開。”王大強對機手說。
機手看看我，看看王大強。
“大強哥，這……他坐在前面，我不敢開。”
“一個殘廢，他能怎么著？你開你的。”
“我不開，出了人命我擔不起。”
王大強急了。
“林遠，你讓不讓？”
“不讓。”
“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報警，說你妨礙施工？”
“你打。”
他真掏出手**了。
二十分鐘后，鎮(zhèn)上的***來了兩個人。
一個年輕的，一個年紀大點的。
年紀大的那個姓趙，看了看現(xiàn)場，又看了看我。
“你就是林遠？”
“對。”
“你擋在這干什么？”
“這是我家的承包地，沒有任何合法文件的情況下，任何人不能動。”
“王大強說鎮(zhèn)里有安排——”
“口頭安排不算。”
趙警官看了看王大強，又看了看我。
“你是退伍**？”
“對。”
“什么時候退的？”
“去年。”
他沉默了一下，把年輕**叫到一邊嘀咕了幾句。
然后走回來。
“這樣吧，施工先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