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沒有扛設備。他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從網上約了一輛順風車，說去光谷國際科技園。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說那地方都是大公司，問他是去面試。程川說不是，去找一個人，司機又說那地方不方便開進去，不認識的人要登記。
接待處前臺小姐在電腦上查了一陣子，告訴他見秦總需要提前預約，本周的預約已經排滿了。他問能不能幫我留個言。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放在柜臺上。紙條上只有一句話：秦奕辰，我知道你在我的晶圓廠里放了什么。星河微電子，程川。
這張紙條果然起作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秦奕辰的秘書出現在一樓大廳，穿著得體，把程川領進了一間寬敞的會客室。會客室里的沙發皮質柔軟，秦奕辰坐在沙發正中間，穿著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機械表。他比程川大不了一兩歲，五官端正但眼睛很冷，那種冷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一種長期處于居高臨下地位的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傲慢。
“程總，久仰。”秦奕辰示意他在對面坐下，語氣禮貌，但連杯水都沒有讓人倒。
程川從口袋里取出一個透明的防靜電袋，里面裝著一塊晶圓樣本。他把樣本放在茶幾上，說秦總應該認識這個東西。這是他從臺積電的試產線上拿到的流片晶圓，上面刻蝕的電路布局，和貴司去年申請的七項集成電路布圖設計專利一模一樣。而這些專利的實質申請日，比星河的研發日志里記載的架構驗證日期，晚了整整二十五天。
秦奕辰沒有去看那塊晶圓。他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說了一句話，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把刀。
“就算你的研發日志能證明你比我早了二十五天，那又怎樣？晶圓廠的生產計劃是我排的，保護環和掩膜數據是我傳的，從你們把GDS文件交到晶圓廠的那一刻起，你的核心競爭力就已經不在你自己手里了。程總，你是個很優秀的技術人員，但做企業，光技術好沒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的遺憾，像是在惋惜一個原本可以給他打工的人才，偏偏選擇了自己***。
第三章：轉機
程川從秦奕辰的辦公室出來，坐在科技園門口的花壇邊上，把那雙在出租屋里擦了好久的皮鞋踩在濕漉漉的草地上。陽光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比預想中要平靜很多。晶圓廠的生產排期和掩膜數據都在秦奕辰手里，硬件突圍的窗口基本被堵死了。但他還有另一條路。秦奕辰從頭到尾沒有否認一個事實——那七項專利的實質申請日晚于星河的研發日志。這意味著他手里握著的不是一塊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