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后，輕聲問。
“殿下，那太子妃那邊……”
我接過那冰冷的對牌，在手中把玩著。
“不急。”
“讓她先得意兩天。”
“畢竟，好戲才剛剛開始。”
04
我成了安國皇女的消息，像一陣風，一夜之間吹遍了整個東宮。
第二天我起身，院子里就跪滿了前來請安的內侍和宮女。
烏泱泱的一片，個個低眉順眼，卻掩不住眼神里的打量與算計。
我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春禾站在我身后，宣讀我昨夜連夜擬好的新規矩。
無非是卯時點卯，申時散班，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賞罰分明，有功者賞，有過者罰。
都是些再尋常不過的規矩。
底下的人聽著，臉上漸漸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這些陳詞濫調，誰都聽過。
東宮真正的主子是太子和太子妃，一個新來的皇女，能掀起什么風浪？
我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不置一詞。
直到春禾念完，我才放下茶盞。
茶盞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都聽清楚了？”我問。
無人應答。
我也不惱，只是笑了笑。
“看來，大家對本宮的新規矩，還有些疑慮。”
“無妨。”
“本宮喜歡用事實說話。”
我從手邊的托盤里，拿起一本賬簿。
“王總管。”
一個穿著總管太監服飾的胖子，從人群中走出，臉上堆著假笑。
“奴才在。”
“我問你，東宮上個月，采買筆墨紙硯，共花費多少？”
王總管一愣，眼珠子轉了轉。
“回殿下，共計八百二十三兩。”
我翻開賬簿，翻到其中一頁。
“哦？可我這賬上記著，是三百二十三兩。”
“多出來的五百兩，是進了誰的口袋？”
王總管臉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殿下，這……這一定是記錯了，奴才……”
我沒理他，繼續翻著賬簿。
“李尚宮。”
一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女官出列。
“奴婢在。”
“上月，為太子妃裁制新衣，采買江南云錦，共花費一千二百兩。”
“可我派人去江南織造局問過，最好的云錦，一匹也不過五十兩。”
“太子妃身量再大，也用不了一千二百兩的布料吧？”
“多出來的錢，又去了哪里？”
李尚宮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一頁一頁地翻，一個一個地念。
從采買到膳食，從修繕到賞賜。
每一筆糊涂賬，都被我清清楚楚地擺在了臺面上。
底下跪著的人，臉色從不屑，到震驚，再到恐懼。
他們終于明白，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真的，要整頓這東宮。
最后，我合上賬簿。
“本宮知道，你們中很多人，都是老人了。”
“跟著太子殿下，或者，是跟著太子妃娘娘。”
“你們以為，有他們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
“但你們忘了。”
“這東宮，是皇家的東宮。”
“這大周的天下，是我父皇的天下。”
“你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民脂民膏。”
“本宮今日，把話放在這里。”
“從前種種，既往不咎。”
“但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伸手，就別怪本宮的刀，不夠快！”
我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殿里。
冰冷，且帶著殺意。
王總管和李尚宮，已經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我揮了揮手。
“拖出去，杖斃。”
“所有貪墨的銀兩，三日內，從他們各自家中追回，充入東宮庫房。”
“若有不足，抄家補齊。”
兩個侍衛上前，拖著死狗一樣的兩人就往外走。
殺豬般的嚎叫聲，不絕于耳。
“殿下饒命！皇女殿下饒命啊！”
“太子殿下救我！太子妃娘娘救我！”
我端起茶，輕輕吹了吹。
“堵上嘴，太吵了。”
很快，外面傳來沉悶的板子聲，和模糊的嗚咽。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身體因恐懼而顫抖。
我看著他們，滿意地笑了。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東宮的規矩，才算是真正立起來了。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個嬌弱的聲音。
“住手！”
柳如月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她看著眼前的場景，滿臉的不可置信。
“沈莞寧！你好大的膽子！”
“王總管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