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那是霍云琛切畫面去處理別的事了。我根本沒注意，腦子里全是我媽臨終前那張臉。她那么安靜，那么安詳，所有人都說她是心臟病突發走的，連醫生都這么說。我從來沒懷疑過。
可霍云琛為什么會把這張紙條藏在香水里？
他是在告訴我真相，還是在嘲諷我？
又或者，這些香水根本就不是他準備的？
我打了個冷顫。對，這個想法之前就在我腦子里轉，現在越來越清晰了。這些香水不可能是霍云琛送的。他是個鐵石心腸的商人，絕不會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給我傳遞信息。他要讓我知道什么，會直接告訴我，以那種“我是為你好”的語氣。
所以香水是別人放進來的。
是外面那個幫我的人。
我立刻行動起來。我把洗手間的門關上，在狹小的空間里研究起母親那瓶香水。我用指甲在瓶身內側反復摳，又發現了幾處凸起，但都只是香水自然形成的結晶體。只有第一處是假的。
我取出那片凸起里的紙，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
太小了，字也太模糊了。我對著燈看，終于認出來，除了那句話，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聞香水。瓶蓋子。第三層。”
我翻來覆去地看那瓶香水，瓶蓋是旋緊的，金屬質地，擰下來很費力。我咬緊牙關用力一擰，蓋子松了，我看清了蓋子的內部結構。
三層金屬環扣在一起的，最下面那一層可以擰下來。
我拆開第三層，里面卷著一張極細的紙條，比頭發絲還細，上面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組合。
“R35，K21，M47，T08”
完全看不懂。
但我沒慌。外面既然有人能送進來，那肯定會有后續的指引。我把紙條重新卷好，塞進蓋子的夾層，然后擰好瓶子，放回桌子。
那天晚上，送飯時果然又有紙卷從通風口塞進來。上面寫著：“數字對應香調。玫瑰=1，茉莉=2，檀香=3，麝香=4，柑橘=5，薄荷=6，琥珀=7，雪松=8，佛手柑=9，0對應的香味放10。”
我掏出我藏的香水瓶——那瓶1957，還有母親的那瓶，以及桌上剩下的幾瓶。我把香水按照香調分類，然后在腦海中搜索那些數字對應的位置。
R35——玫瑰味的香水，第35頁。什么書？我環顧房間，發現床頭放著一本《香水鑒賞指南》，估計是霍云琛讓人擺的，大概是怕我很無聊。
我打開書，翻到三十第五頁，上面介紹的是香奈兒五號的歷史。
K21——茉莉味的香水，第21頁。我翻到二十一頁，上面寫的是迪奧毒藥香水的成分分析。
M47——檀香，第47頁。這頁講的是愛馬仕大地香水的香調構成。
T08——雪松，第8頁。這頁是書的序言，講的是香水的歷史起源。
我把這四頁上的內容全部看了一遍，什么都沒發現。可我不死心，我知道有人費這么大勁送過來的線索，絕對不會是讓我讀讀書。
我站起來，把那瓶1957的香水倒出一點在手上，然后在書的第35頁上抹了一下。
紙面微微變色，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扇門。
我心跳加速，把香水灑在21頁上——出現的是幾個字母組合。
47頁上，我看到了一個符號，像是一個箭頭，指向某個方向。
8頁上，什么都沒有。
我盯著那個箭頭，腦子飛速運轉。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防盜門。我走到門前，試著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我把書舉起來，對著門口的鎖孔位置，箭頭指向的是門的上方。
我踩**，抬頭看門框上方，發現天花板和墻壁的接縫處有一塊不太對勁。那塊縫隙比其他地方要寬一點，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我用指甲摳了摳，那塊石膏板居然松動了，后面藏著一張***大小的金屬卡片。
我抽出來，是一張黑色的U盤。
我差點叫出聲來，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把U盤攥在手里，跳下床，打開洗手間的水龍頭。我把U盤塞進衣服里層，然后把它藏在馬桶水箱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就用我之前從床架上拆下來的那根鋼圈勾住，懸在水面上。
做完這一切，我跌坐在馬桶上，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