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好了。
10.
我沒有直接回家。我在附近的公園坐了一個小時。
手機響了三次，叔叔發的微信：“果果，晚上想吃什么？叔給你做。”第二條：“怎么不回消息？”第三條：“你是不是去查什么了？”
我回了四個字：“沒事，在逛。”
然后我去了文具店，買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支錄音筆。花了三百八。卡里余額從2847.00變成了2467.00。
我把信封折好放進包里，把錄音筆揣進口袋，打開手機錄音功能，才往“家”走。
進門的時候，叔叔在客廳看電視。嬸嬸在沙發上嗑瓜子。堂弟在打游戲。
我把銀行流水和房產查詢單拍在茶幾上。
聲音不大，但紙拍到玻璃面上的那一聲，三個人同時抬頭。
“錢呢？房子呢？”
嬸嬸先反應過來，嗑瓜子的動作沒停：“什么錢？你叔做生意虧了。房子賣了還債了。你吃住我們家八年，沒管你要錢夠意思了。”
堂弟頭都沒抬：“姐，你至于嗎？不就幾十萬，我爸養你這么多年。”
叔叔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切換得很快——先是驚訝，然后是委屈，最后是無可奈何。他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低很軟，像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果果，叔也不是故意的。生意虧了，我也不想。一家人，別鬧這么難看。”
“你說租金存著給我當嫁妝。存哪了？”
“虧了虧了。你非要鬧，那我也沒辦法。”他攤開雙手，掌心朝上，像在表示無能為力，“你去告吧，看**信誰。”
嬸嬸在旁邊冷笑：“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現在翻臉不認人？沒良心的東西。”
我看著這家人。
叔叔站在茶幾對面，身上穿著我爸的舊毛衣。嬸嬸坐在我媽買的白皮沙發上。堂弟靠在我爸**臥室門口——現在是他的臥室，手里拿著用我爸**錢買的最新款手機。
我伸手進口袋，按了一下錄音筆的開關鍵。錄音筆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正常錄音。
“我再問一次，”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錢和房子，什么時候還？”
叔叔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你居然來真的”的意外。他盯著我看了三秒鐘，然后笑了——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次他騙我簽下什么東西，都是這個笑容。
“那你告吧。”
我轉身走了。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嬸嬸說：“白眼狼。”
我的手在抖。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錄音筆，紅燈還在閃。我心想：你罵吧。每一句，我都會留著。
11.
我報警了。
***的接待室里，一個年輕**給我做了筆錄。我把銀行流水、房產查詢單、錄音文件一一擺出來。**一邊記一邊皺眉，記完說：“你先坐會兒。”
他拿著筆錄進了里面的辦公室。門沒關嚴，我聽到他在跟一個老**說話。
“經濟**，建議走民事訴訟。”
“她那個叔我認識，程德忠，開五金店的。在我們這片挺會來事的。去年社區調解過他家跟租客的**，老油條了。”
“那這個怎么處理？”
“告訴她去****。咱們管不了。”
門開了，年輕**走出來，表情有點尷尬：“程女士，這個屬于經濟**，不歸我們管。建議你去****。”
我張了張嘴，想說“他騙了我的錢、占了我的房，這不是犯罪嗎”，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我知道說了也沒用。我在**課上學過——**機關管轄的是刑事案件，經濟**要走民事訴訟。條文是對的，但我的事到底是**還是**，這條線誰來劃？
年輕**看我站著不動，補了一句：“你可以先去咨詢一下律師。”
我出了***，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搜“民事**律師費”。第一條結果是：“不涉及財產的民事訴訟，律師費五千到兩萬。涉及財產的，按標的額的百分之五到十收取。”
我的標的額是九十二萬加兩套房。
我卡里有兩千四百六十七塊。
12.
我找了三家律所。
第一家，在**對面的一條巷子里。門面不大，招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