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公選課同桌，是琴房門口那個女孩------------------------------------------，下午兩點。《音樂鑒賞》在文淵樓三樓的大教室里上。教室是老式的那種，木質桌椅，窗戶很大，陽光能照滿半個房間。林方到的時候還沒打鈴，前排已經坐了不少人，但后排還空著。。。。桌面上有上一節課留下的涂鴉，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不知道是哪個學生無聊時畫的。林方看了一會兒，掏出筆，在兔子旁邊畫了個根號。。“喲，還會畫畫呢。”，手里端著那個保溫杯，帆布袋掛在肩上。她側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涂鴉，笑了：“這是根號？……嗯。理科生的浪漫。”她把保溫杯放在桌上，坐下來，聲音壓得很低，“我聽說趙老師今天要點名，你運氣好，趕上了。”，***趙婉清老師清了清嗓子。她看起來四十出頭，穿一件藏藍色的連衣裙，氣質很好，說話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在上課之前，我們先認識一下。我叫趙婉清，這學期帶大家的音樂鑒賞。我點個名，大家互相認識認識。”，有人掏出手機給沒來的同學發消息。。念到“林方”的時候，他答了一聲“到”，聲音不大不小。“林方。”趙老師從花名冊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名字挺特別的。學什么專業的？”
“數學與應用數學。”
“數學系的來學音樂鑒賞，挺好。音樂和數學的關系其實很密切，你們學數學的應該更容易理解音律背后的邏輯。”
林方沒想到老師會接這么一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旁邊蘇念小聲說了句：“你看，沒白來吧。”
念到“蘇念”的時候，趙老師笑了一下：“音樂系的學生來我這里混學分，我可是會嚴格要求的。”
教室里有人笑出聲。蘇念站起來大大方方地說：“趙老師，我是來補基礎的。”
“你鋼琴彈那么好還補基礎？行了，坐下吧。”
林方轉頭看了她一眼。蘇念沖他眨了一下眼睛，嘴上說了兩個字：“謙虛。”
那節課趙老師講了西方古典音樂的發展脈絡，從格里高利圣詠講到巴洛克時期的**。林方聽得很認真，筆記寫了滿滿兩頁。他不是對音樂有多大的熱情，而是習慣了認真聽課——這是他從小養成的唯一的優勢。
蘇念就瀟灑多了。她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在筆記本上畫幾筆。林方余光瞥了一眼，她畫的是五線譜，上面標著他看不懂的符號。
課間休息的時候，蘇念把筆記本推過來。
“給你看看。”
林方低頭看。她在五線譜上寫了一小段旋律，旁邊用紅筆標注了**名稱。
“這是什么？”
“**的《小步舞曲》第一號，特別簡單的一首。給你科普一下，**是巴洛克時期的代表人物，剛才趙老師講過的，你筆記上也有。”
林方低頭翻了一頁筆記。
“**，巴洛克時期代表人物，被稱為‘西方音樂之父’。”他念了出來。
蘇念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筆記，挑了挑眉：“你記得也太細了，連‘被稱為’三個字都不放過。”
“習慣了。”
“理科生果然很可怕。”
后半節課講的是古典**時期，海頓、莫扎特、貝多芬輪番登場。趙老師放了一段《命運交響曲》的開頭，那個著名的“當當當當”一響，教室里終于有了點活力，后排有幾個學生明顯是被震醒了。
林方覺得這段旋律很耳熟，但說不上來在哪里聽過。
蘇念側過頭，小聲說：“這段你肯定聽過吧，命運在敲門。”
“命運在敲門？”
“貝多芬自己說的。他耳朵開始聾的時候，在信里寫‘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認真。不是那種炫耀見識的認真，是真的喜歡這個東西，想講給別人聽的那種。
林方忽然覺得，聽她講音樂，比聽趙老師講課還有意思。
下課鈴響的時候，蘇念沒有像上次那樣拎包就走。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接下來還有課嗎？”
“沒有了。你呢？”
“鋼琴課，要練到五點半。”她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你要不要來琴房聽？反正你也沒事。”
林方猶豫了兩秒：“不會打擾嗎？”
“不會，我一個人練也是練。”她已經往門口走了，回頭看了他一眼，“跟不跟？”
琴房在藝術樓的四樓。
蘇念推開其中一間的門，里面不大，放了一架立式鋼琴、一把琴凳、一個譜架，墻上貼著隔音棉。她坐到琴凳上，翻開譜子，手指在琴鍵上試了幾個音。
“你坐那個凳子。”她指了指墻角的塑料凳。
林方坐下，把書包放在膝蓋上。
蘇念開始彈琴。
她彈的是一首他沒聽過的曲子。旋律很慢，像水一樣從指間流淌出來，在小小的琴房里回蕩。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剛好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彈琴的時候和平時不一樣。平時她會說會笑，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你的眼睛。彈琴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安靜下來，像是到了另一個地方，一個只有她和音樂的地方。
林方發現自己移不開眼睛。
不是因為她好看——雖然她確實好看。是因為她在做一件她真的很喜歡的事，而且做得那么好。那種專注和嫻熟，讓他想起自己在解出一道很難的數學題時的那種感覺。
那首曲子結束時，蘇念的手在琴鍵上停了幾秒才放下來。
她轉過頭，看見林方的表情，笑了：“你這是什么臉？”
“什么臉？”
“就是那種——說不上來，很認真的呆臉。”
林方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了一下頭：“這首叫什么？”
“《River Flows in You》，韓國一個鋼琴家寫的。不算古典，但我很喜歡。”她轉回去，在琴鍵上彈了幾個散音，“你想不想學？”
“我？我連五線譜都不認識。”
“沒關系，我教你認。”她站起來，把琴凳讓給他，“坐過來。”
林方猶豫了大概三秒鐘，把書包放下，坐到了琴凳上。
琴凳不寬，蘇念站在他旁邊，彎下腰，用手指點了點鍵盤最中間的那個白鍵。
“這是中央C。從這里開始，往上數七個白鍵，就是do re mi fa sol la si。”
她的手指在他眼前移動，很慢，很清晰。
林方覺得自己應該認真記，但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分走了一點——她靠得太近了。他能聞到她洗發水的味道，是那種很清淡的花香。
“你試一下。”她直起身。
林方伸出手，食指在琴鍵上按出一個音。
“對，不夠干脆，再來。按琴鍵要果斷，不能猶猶豫豫，不然出來的聲音是軟的。”
他又按了一次。
“好多了。可以啊林同學。”她拍了拍手，“第一課到此結束，下次教你彈《小星星》。”
走出藝術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校園里的路燈亮起來，橘**的光灑在人行道上。蘇念要去食堂，林方和她順了一段路。
“你今天不去食堂？”
林方本來是想去的，但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他忽然說了句：“回宿舍吃泡面。”
他沒有解釋為什么。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蘇念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說：“泡面不健康，下次去食堂吃。”然后她揮了揮手，往食堂方向走了。
林方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然后轉身往宿舍樓走。
回到宿舍，陳宇正盤腿坐在床上打游戲，看到他進門，頭也沒抬：“今天去哪兒了？一下午不見人。”
“琴房。”
陳宇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游戲里的人物死了。他轉過頭，表情寫滿了“你在逗我”四個大字。
“你去琴房干什么？”
“聽**琴。”
陳宇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鐘，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來，那個弧度帶著一種不太妙的意味。
“林方。”他問，“男的女的？”
林方沒回答。
但他低頭的瞬間，嘴角彎了一下。
陳宇的游戲角色已經被隊友罵了，但他完全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