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讓所有人不敢小覷她。
但說出來之后，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長公主，該用膳了。”貼身宮女春禾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看見沈錦繡癱坐在地上，嚇了一跳，“殿下！”
“沒事。”沈錦繡擺擺手，站起來，腿還在發軟。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張臉她看了十八年了，今天卻覺得格外陌生。
鏡中的人穿著鳳袍，戴著鳳冠，可眼神騙不了人——那里面有恐懼、有不安、有迷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
野心。
“春禾。”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謝瑤華那邊……有什么動靜？”
春禾遲疑了一下：“回殿下，謝姑娘回芷蘭殿后便沒有再出來。不過奴婢打聽到一件事。”
“說。”
“今晚宴席散后，謝姑娘遣退了所有宮人，一個人在殿中待了很久。守夜的宮女說，聽見她在笑。”
“笑？”沈錦繡皺眉。
“是。起初只是輕聲笑，后來聲音越來越大，把宮女嚇得不輕。但只持續了幾息就停了，之后整夜再無聲息。”
沈錦繡沉默了很久，慢慢摘下沉重的鳳冠，放在妝臺上。
銅鏡里映出她的臉，蒼白、年輕、單薄。
“春禾，”她輕聲說，“你覺得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春禾想了想：“謝姑娘在宮里當了十八年的長公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待人接物從不出錯，上至陛下下至宮女，沒有不夸她的。但……”她壓低聲音，“她太完美了。在這宮里，太完美的人，往往最可怕。”
沈錦繡沒說話，只是盯著銅鏡，一遍遍地梳理自己烏黑的長發。
燭影搖紅，鏡中映出她一雙手。
纖長，白凈，指節分明。
那是一雙不該出現在浣衣女手上的手。
沈錦繡忽然笑了，笑容很輕很淺，像春天第一朵花綻開。她將雙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那里干干凈凈，沒有老繭，沒有凍瘡，沒有洗衣裳磨出的任何痕跡。
“春禾。”
“奴婢在。”
“你說得對，”沈錦繡慢慢握緊了拳頭，“完美的人最可怕。”
“但還有一種人，比完美的人更可怕。”
“什么人？”
沈錦繡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眼神一點一點地變了。
那層怯弱的外殼像冰面下的暗流，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裂開。
第五章 深夜來客
二更鼓響，長樂宮陷入沉睡。
沈錦繡躺在雕花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床太大了，太軟了，太香了，和她在民間的硬木板床完全不同。她盯著床頂的刺繡帳子，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蕭若詩的跪求、謝瑤華的笑聲、周牧原被押走時驚恐的眼神、賢妃那句意味深長的提醒……
所有的信息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太陽穴。
“長公主還沒睡？”
一道聲音從暗處傳來，沈錦繡猛地坐起來，一把抓住枕邊的剪刀。
“誰？！”
“別怕，是我。”
一個人影從屏風后走出來，燭火重新點燃，照亮了來人的臉。
謝瑤華。
她穿著一件墨綠的寢衣，頭發散著，赤足踩在地毯上，手里提著一盞已經滅了的宮燈。她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就直接過來了，但即便如此不修邊幅，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你怎么進來的？”沈錦繡握著剪刀沒有松手。
“這是我的宮，”謝瑤華理所當然地說，毫不客氣地在床沿坐下，“十八年來，這長樂宮的暗道我比誰都清楚。你以為換了把鎖我就進不來了？”
沈錦繡：“……”
她看著謝瑤華，謝瑤華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么在深更半夜、黑燈瞎火、一床一剪的對峙中，沉默了很久。
最后還是謝瑤華先開了口。
“皇姐今晚在宴席上，好威風啊。”她笑了一下，語氣不像嘲諷，也不像夸獎，更像是某種意味深長的試探。
“比不上妹妹。”沈錦繡放下剪刀，但手還放在枕頭下面，那里藏著她另一件武器——一把磨得極快的碎瓷片。
謝瑤華垂眸掃了一眼她的動作，嘴角彎了彎，沒有拆穿。
“我來找皇姐，是為了一件事。”她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鋪在床上。
那是一幅宮城輿圖，標注極為詳細，每一條宮道、每一處殿閣、每一個暗門的所在都清清楚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