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最后一口，她把空盅重重放回小幾。
“說。”
蕭玨笑了一下。笑的幅度很小，嘴角動了動就收回去了。
“你知道今天那場祭禮是誰辦的？”
林夕雨搖頭。
“當朝皇后姚氏。”蕭玨從小幾上拈起一顆蜜餞，丟進嘴里，慢慢嚼著，“民間叫她妖后。每年秋分，活人祭天。你是今年選中的那個。”
“我不是這里的人。”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嚼完蜜餞，把核吐到碟子里，抬眼看她。“你的命，我從她刀下搶的。她這輩子最恨的一件事就是有人動她盤子里的肉。”
林夕雨的胃縮了一下。
蕭玨豎起一根手指向門外劃了個弧。
“出了這扇門，不出三條街，皇后的人就會把你拖回去。剁碎了喂狗都是輕的，她上次給活祭品的下場是——算了，你剛吃完東西，不說了。”
林夕雨把被子又裹緊了半圈。
“那你把我帶回來是什么意思？發善心？”
“我像嗎？”
不像。哪怕他現在沒穿鎧甲，身上那股壓迫感也沒減半分。
“那你什么條件。”林夕雨干脆利落。
農大沒別的教育，就教一條——活下去是第一步，面子是最后一步。
蕭玨從袖子里抽出一卷東西，展開，放到她膝蓋上。
一張紙。
豎排毛筆字，她勉強能認出大半。最上面四個大字——
《寵妾契約》。
林夕雨：“…………”
她逐字逐句往下看。
第一條：甲方（靖北王蕭玨）為乙方（林夕雨）提供吃、住、行之一切保障。
第二條：乙方須全天候扮演甲方最寵愛之侍妾，寸步不離。
第三條：乙方須在公開場合對甲方表現出“真情實意之愛慕”，具體包括但不限于——含情注視、挽臂、依偎等。
**條：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本契約之存在。
第五條：違約者，自行出府。
第五條是畫了紅線的。
林夕雨抬頭：“你找個人做戲就能擋住皇后？”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蕭玨把旁邊筆架上的毛筆取下來，在硯臺上蘸了蘸墨，遞到她手邊。“你只需要知道，這張紙是你唯一一條活路。”
林夕雨握著毛筆，手心有點潮。
她認真地思考了五秒鐘。
跑——跑不掉。她連這個世界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打——她一米六三，體重一百零二斤，打不過眼前這位。
罵——能罵，但罵完還是得簽。
“筆不好使。”她嘟囔了一句。
蕭玨沒吭聲。
林夕雨在契約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歪歪扭扭。她不會用毛筆，寫出來的字像雞踩出來的。
然后按了手印。
蕭玨把契約收回去，低頭看了看她畫的那個歪歪扭扭的簽名，挑了下眉，沒評價。
他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掌心很大，幾乎蓋住了她半個頭頂。動作說不上溫柔，但也不粗暴，還是那種順貓的手法。
“乖。”
林夕雨的牙咬了咬，沒說話。
這一刻她格外想念自己農大的實驗室。那里雖然也充斥著不明生物的味道，但至少沒人讓她簽**契。
蕭玨將契約收進袖子里，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
一個尖細的嗓音在門外響起來。
“宮里頭來人了，說是皇后娘娘心疼殿下征戰辛苦，特賜紫金膏三盒、蜀錦十匹，領賞的公公帶了六個人，要親手交到殿下手里。”
蕭玨的手從她頭發上撤回來，垂了下去。
他沒回門外的話，而是偏頭望著窗欞紙上映進來的光影，安靜了兩息。
“幾個人？”
“六個。帶刀的。”
門外的人聲音壓得更低。
“賞賜哪有帶六個刀手來的。這是搜府來了。”
蕭玨嗯了一聲，站起來。
然后他開始解衣裳。
腰帶先松了，外袍從肩膀上往下褪，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中衣，大半個脊背暴露出來，肌肉的線條在燭火下清清楚楚。
林夕雨的大腦當場死機了整整兩秒。
“你你你你干什么！”
蕭玨沒理她。外袍隨手往屏風上一搭，轉身朝床這邊過來。
“往里挪。”
“什么？”
“契約第二條。”他看了她一眼，“全天候。”
話落人到。一條長腿跨**沿，林夕雨還沒來得及往后躲，整個人已經被他一只手臂攔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