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敲了兩下。
"九點要去民政局……你吃點東西吧。"
我起來洗了把臉，開門出去。
她已經坐在餐桌邊了。
兩個煎蛋，兩杯牛奶，四片烤面包，一小碟果醬。跟過去五年每個早晨一樣，擺得整整齊齊。但她一口沒動。
我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焦了。醬也擱多了，齁甜。
"你昨晚沒怎么睡。"她開口了。
我抬眼看她。
她眼睛腫得厲害，嘴皮干裂。還穿著昨晚的那身衣服，皺巴巴的，領子那兒有一小塊口紅印，粉色的，沒擦干凈。
"彼此彼此。"我說。
她低下頭，兩只手絞在一起。
沉默地吃完。
我把空杯子放進水槽。轉身的時候，她叫住了我。
"沈渡。"她站起來，聲音繃得很緊，"能不能……再談談？"
"談什么？"
"就……"她吸了一口氣，"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跟他斷了，徹底斷。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我看著她。
早上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她臉上。那張臉我看了五年，每一寸都熟。
可這會兒看著，覺得認不出來了。
"姚薇。"我說，"昨天晚**蹲在地上求我的時候，我確實猶豫了一下。"
她的眼神亮了。
"但你知道為什么我沒答應？"
她搖頭。
"因為你哭，你求，你說自己錯了，不是因為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我說，"你只是怕。怕丟房子，怕分不到錢，怕離了婚日子過不下去。"
她臉一下子白了。
"不是……"
"是嗎？"我打斷她，"那昨晚那個電話，他說讓你先把基金贖出來，你為什么不攔著他？為什么不告訴他你不干了？"
她嘴張了一下。
沒出聲。
"因為你本來就打算這么做。"我替她說完了，"你只是沒想到我比你先一步。"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通知短信。昨天半夜提交的資產凍結申請，剛剛生效了。
我把屏幕轉給她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
然后整個人像被人按了關機鍵，重新跌回椅子里。
"你連這個都做了……"
"不然呢？"我收起手機，"等你吃完早飯出門第一件事就是找銀行？"
她不說話了。
八點二十，我們出門。
電梯里就我們兩個。
鏡子映出兩個人的樣子：我穿著普通的襯衫和長褲，她換了條藍灰色的連衣裙，頭發扎了起來。
看起來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夫妻，出門上班或者去超市買菜。
沒人會猜到我們要去干什么。
一樓，電梯門開了。
對面站著樓下的李阿姨，手里拎著一兜菜。她看見我們，笑著招呼："小沈，小姚，上班去呀？"
"嗯。"我點點頭。
"喲，小姚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沒休息好？"李阿姨湊過來看了一眼，"夫妻倆別老加班了，年輕人也得注意身體。"
姚薇扯了一下嘴角："沒事，李阿姨。"
"那就好那就好。你們倆小日子過得多好啊，上次我跟老頭子還念叨，說這一層就數你們最和氣……"
電梯門合上，把后面的話關在了里面。
出了單元門，我往小區大門走。
姚薇跟在后面，快走了兩步，繞到我前面擋住了路。
"沈渡。"她鼻子又紅了，"李阿姨說得對，我們一直很好。五年了，鄰居、同事、朋友，誰不說我們感情好？你真的什么都不留戀？"
我停下來。
"留戀什么？"我問，"留戀你每次編好理由才出門？留戀你跟別人摟在**里？留戀你背著我盤算那點理財怎么轉走？"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些都是……"
"都是事實。"我說，"姚薇，別再開口了。你每多說一句，我就多確認一遍這五年我有多瞎。"
她沒再動。
我繞過她，走到小區門口。叫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拉開車門，坐進去。
姚薇還站在原地。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那位不上來嗎？"
"她自己會來。"我說。
車開了。
后視鏡里，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第三章
車還沒到民政局，我**電話就打過來了。
一看來電顯示，我就知道姚薇干了什么。
接起來。
"小渡啊！"我**聲音劈頭蓋臉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