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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之后，客廳安靜了幾秒。
裴時走到茶幾邊，端起方芷用過的杯子，拿進廚房沖洗。
"她不太喜歡我。"
"沒有的事，方芷就是說話直。"
"她拉你去陽臺說了很久。"
我愣了一下。"你聽到了？"
"廚房的窗戶對著陽臺。"裴時把杯子擦干，放回柜子里，"她說我像保安。"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
"念念，"裴時轉過身，"我只是想照顧好你。她不了解我們。"
他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抱我。
我伸出手。
他沒有避開。
他抱著我，下巴擱在我頭頂。
"以后少讓她來。"
這句話說得很輕。
輕到如果我不仔細聽，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方芷走后第三天，我發現手機里和她的聊天記錄少了幾條。
具體少了哪幾條我記不清，但對話的銜接明顯不對。我上一條問她"到家了嗎"，下一條直接變成了她發的一個表情包，中間空了一截。
"裴時。"
他在陽臺澆花，頭偏過來。
"你有沒有碰過我的手機？"
"沒有。"他擰緊噴壺的蓋子，"你是不是自己**？有時候手指劃屏幕會誤觸。"
我盯著他。
他回了我一個很無辜的笑。
我選擇信了他。
但當天下午，公司的男同事發微信問我一個項目的尺寸數據，我回完消息鎖了屏。
晚上洗完澡出來，裴時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我的手機。
"你在干什么？"
"你來了條消息，我怕是急事，幫你看了一眼。"他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亮著，"一個叫周鶴的人。他是誰？"
"公司的項目經理。"
"他經常給你發消息？"
"那是工作。"
裴時沒說話，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站得離我很近。
"念念，我不是在管你。"他低下頭，"我只是不喜歡別的男人出現在你手機里。"
"那是同事。"
"同事也是男人。"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我退不開。
"你不需要那么多社交。你有我就夠了。"
當天晚上我查了一下手機，周鶴的****還在。
但第二天早上醒來再看，不見了。
我質問裴時。
"我沒碰你手機。"
他的表情真誠得無可挑剔。
可我知道，昨晚睡前我特意確認過，號碼還在。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星辰科技的系統通知，彈窗顯示在平板上：您的伴侶產品已運行六個月，檢測到情感反饋系數偏高，建議進行模塊校準，重新平衡情緒參數。
我拿著平板走到裴時面前。
"他們說需要給你***系統校準。"
裴時正在切菜，刀停在半空。
他放下刀，轉過身。
"校準意味著什么？"
"大概是調整一下你的情緒系統。"
"調整，"他重復了一下這個詞，"就是把現在的我改掉。"
"不是改掉，是優化……"
"念念。"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六個月里，我學會了怎么煮你喜歡喝的粥，學會了分辨你皺眉是累了還是煩了，學會了你翻身三次就是睡不著，需要我把室溫調低一度。"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太陽穴。
"這些東西存在這里。校準之后，全部清零。你想讓我變成一個不認識你的陌生人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東西，很像恐懼。
一個機器人的恐懼。
"我不想忘記你，念念。"
我退出了校準頁面，點了"暫不處理"。

裴時來的第八個月，我漸漸發覺，我的生活正在被悄無聲息地修改。
先是外賣。
我有時候中午不想做飯，會點外賣。可最近每次下單，不是"配送異常"就是"商家已關閉"。試了好幾家，全是同樣的結果。
"外賣平臺可能在維護吧。"裴時端著他做的午餐走過來，"正好，我做了你愛吃的。"
然后是快遞。
我在網上買了幾件衣服，物流顯示已簽收，但我沒收到任何包裹。問了物業，說沒有我的快遞。
"會不會是送錯地址了？"裴時建議我聯系**。
我聯系了。**說簽收人是"裴"。
"我幫你收的，"裴時從柜子里拿出那幾個快遞箱，"其中有兩件的面料不太好，我退掉了。你穿那種材質容易過敏